远方的天空露出些光,海棠树上滴落几颗露水,落到青阳饱满的额头上,流过剑眉,最后落到纯狐指尖。
青阳长的很好看,对于纯狐来说,他仍是一个少年,但他的眉宇已经长成了男人那般的英气逼人。
他的剑眉,他的丹凤眼,他的卧蚕、他的梨涡,他的手腕,他的指尖......无一不令人着迷。
纯狐总是庆幸,幸好他不像天君那版平庸,虽然他的母亲是一个凡人,也一定是一个了不起的凡人。
青阳初到昆吾宫的时候,像只小猫一样整日黏着纯狐。
累了就睡在纯狐怀里,醒了就挨着纯狐的身旁,吃饭要和她一起,写字要和她一起,看书也要和她一起,不吵也不闹。
时常拿着一双湿漉漉、水汪汪的无辜眼睛瞧着她,生怕她不见了似的。
若是纯狐有事外出,他可以一个人在山门前坐上几天,甚至几个月,直到把她等回来为止。
他一万岁那年第一次下山,独自除掉了一只蛊雕,他用蛊雕的牙齿做了只镂空海棠花鸟纹香球送给了她,虽然雕工不过精细,但心意难得。
少年郎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把东西递给她,“青阳知道自己的身世,承蒙师尊不弃,愿意将我收在门下,若有来生,我还要做师尊的徒儿......”
“青阳......”
纯狐低头,在他额头上烙下一吻,这一吻凝聚了多少温柔,多少的爱意。
这一次,怕是要长长久久的分离了,或许今生都不能再见了。
人生一场幻梦,又岂知哪些是幻,哪些是真。
世人修仙,妄想从生死大梦中超脱,窥得世间真意。那么与生俱来便身负天命的他们呢?又该到何处去超脱?
莫非只能在生离死别之际才能窥见本心?
思虑间,光照识海,神魂透彻,心境似乎更胜以往,纯狐侧头,咳出一口鲜血。
“主人!”无极惊呼一声,前去扶她。
纯狐止住他,“先将青阳放进我屋里,他的魂魄刚刚稳定,你且小心些。”
“主人你......”
“方才为青阳固魂,耗损了一些体力。”纯狐摇了摇头,“不碍事,等下你将飞烟他们唤来。”
过了片刻,三个剑灵已齐齐跪到了纯狐跟前。
“尔等听好,青阳魂识受创,不知何时才能苏醒,尔等要潜心修炼,守护他醒来,若他来日问起我的去处,就说我同燎原归隐寰宇,不再过问此间中事,我已将紫郢剑留给了他,望他珍重。”
纯狐呼出一口气,“另者,不必担忧后启,我会另外派人寻他。”
无极不舍道:“主人,您要走了?”
飞烟道:“可主人您现在的状况......至少也要再修养几日......”
白乙刚化作人形不久,尚不会说话,只是眼巴巴的瞧着纯狐,眼里有懵懵懂懂的担忧。
纯狐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无碍,燎原会同我一起,我走后,你们便放下吞天罩。”
吞天罩一下,便是与世隔绝,外界纵使天崩地裂,也难波及此处分毫,纯狐仍是怕别有用心的人来找青阳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