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挺好的吗？

先生虽然喜当爹……也可以说是平白捡了个外孙，但杨蒹葭好歹回来了不是？

先生回忆到动情之处，声音略微有些哽咽。

我本不想打断他哀伤的独想，但先生已是深陷回忆之中了，许久没有说话。

“然后呢？”我忍不住问到，“那时候你和她不都还好好的吗？”

是啊，那时候还好好的呢。

杨柳，杨蒹葭，阿兰，小瑶，都还好好的呢。

杨蒹葭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转眼到了即将临盆的日子。

阿兰在杨蒹葭的呼痛声中面不改色地接生，还跟小瑶扯闲谈：“蒹葭这胎挺正的，应该不会费多大功夫。”

小瑶抚着胸口，像是被生产的景象吓到了：“都是血呀，有点可怕呢。”

“你生产时也一样，”阿兰调笑道，“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孙子？”

小瑶的脸上有染上了红霞，娇嗔道：“别别别，你不害臊我还害臊呢！你那大儿子都没满一百岁，他弟做我儿子都绰绰有余。哎，你自己家里的小儿子还没三坨牛粪高呢，就开始想着孙子了！”

“你这丫头，儿子和孙子冲突吗？我就不明白了……”

“兰姨，我疼……”

杨蒹葭扯扯阿兰的衣袖，虚弱无力地说到。

杨蒹葭下体流的血越来越多，一开始还挺正常。可是到了后面，流出来的血居然开始泛黑。

阿兰察觉出不对劲，脸色变得凝重。

使出法力，下手强行封住住杨蒹葭几个大穴：“小瑶，用妖力给蒹葭护体！”

“怎么了！？”小瑶大惊，但还是照着阿兰说的办了。

淡淡的妖气从小瑶的手掌释放出来，如烟雾般环绕在杨蒹葭的周围。

杨蒹葭的脸色不再像刚才那样苍白，阿兰悬着的心略微放下了。

“蒹葭别怕，专心生产。”

杨蒹葭点点头，按着阿兰说的调整呼吸，渐渐用力。

接下来的事情很顺利，阿兰道：“能看见孩子的头了，蒹葭，再努力点，就快好了。”

杨蒹葭继续发力，在胎儿出来的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脱离了她的腹部。

紧接着响起婴儿的啼哭声。

“是个女孩儿！”阿兰高兴地道，“小瑶，你去帮蒹葭处理一下，我给小孩儿清理一下。”

可阿兰的兴奋并没有持续多久，小瑶焦急地声音传到正在给新生儿擦身子的阿兰的耳朵里：“兰姨！你快过来！蒹葭，蒹葭出事了！”

阿兰这边也快弄好了，将婴儿用最好的丝帕轻轻的擦了一遍后，让不知所措的杨柳小心地抱着。自己又进了屋里。

“怎么回事！？”

阿兰原以为不过是小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大惊小怪罢了。可一进去，眼前的景象让她也傻了眼。

源源不断的黑血从杨蒹葭的下体中涌出，身下的锦被已被染得黑红。

杨蒹葭的脸色已经和白纸没什么差别，她见了阿兰，强行唤了一句：“兰姨……”

阿兰如梦初醒，急忙上前，施法护住杨蒹葭的心脉。又咬破指尖，将血液滴入杨蒹葭的嘴里。

杨蒹葭喉咙滚动，将血液咽了下去。

下一刻，躺在床上的杨蒹葭猛然坐起，呕出一大口黑血。呕完血后，整个人如破布娃娃一样无力地倒在床上。

“这……这……”阿兰急得焦头烂额，看着杨蒹葭血流不止，也不知从何下手。

“杨柳！杨柳！”阿兰没有办法，也管不得杨蒹葭还衣衫不整，只能把杨柳叫进来。

杨柳正应付小婴儿呢，听见阿兰的声音，急忙抱着孩子进来：“怎么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杨柳这辈子也无法忘记。

床上，地板上，都是黑红色的血。

他养了十六年的姑娘，正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

杨蒹葭见了杨柳，居然笑了：“杨柳，你过来。”

杨柳忘记了思考，楞楞地朝床边走去。

杨蒹葭强撑起身子，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婴儿，道：“我女儿真像我。”

还皱巴巴的，哪里看得出来像了。

杨蒹葭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杨柳”两个字才出口，伊人的眼睛就永远的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