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绪在心间萦绕难散,顾念安没有注意到床上的病美人已经苏醒,顾蔓青半阖着眼,说话的声音极其沙哑,仿佛许久没有开口一般。
“念...安,你...什么...时候来的?”
不想让她察觉自己的悲痛,顾念安连忙擦掉了眼角的泪痕,弓身抱住了她,摸到那硌人的骨头时,顾念安微微一怔,赶忙在她后背给她塞了几个软枕。
外头侍候的太监,见德贵妃娘娘苏醒,十分有眼色递上了一杯茶水,顾念安略带疑虑的瞧了他一眼,然后接过茶盏,将水送到了顾蔓青的嘴边。
顾蔓青没立即喝水,而是神色复杂的瞥了那太监一眼,“出...出去吧。”
那太监实在奇怪,直至退到门口,都一直弯曲着身子没把头抬起来,这更加引起了顾念安的怀疑,再看看顾蔓青,自从那太监进来之后,她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神情不安,显得十分局促。
顾念安凑近了顾蔓青的耳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那人可是姑姑当年所爱之人?”
闻言,顾蔓青脖子上,手背上的青筋瞬间暴起,满脸怒气的甩掉了顾念安手里的茶盏。
“胡说!”
茶盏一落,碎渣溅起,划破了顾念安的脖子,鲜红的血从那条破开的口子涌了出来,顾念安顾不上自己脖子的疼痛,连忙抱住了顾蔓青,生怕她动气伤害到了自己。
“是念安胡说,姑姑不要动气,你打念安出出气,千万别憋在心里。”
那一刹那,顾蔓青情绪突然崩溃,紧紧的抱住了顾念安,自从那日见到他之后,高悬的心便一直没有落下来过,夜夜都惊厥不断,总梦见事情暴露后,那人在自己的面前被砍下了脑袋,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色的衣裙......
顾蔓青抱着顾念安哭了许久,后面哭得实在是接不上力气,晕厥了过去,顾念安赶忙拿出了小姑姑之前准备的静心丸,悄悄地喂了一颗给她吃。
顾念安一直坐在床沿边守着,直到听见顾蔓青绵长均匀的呼吸声才真正的放下心来。她踮起脚尖,缓步走出房间,生怕有点声响,把床上睡着的病人惊醒。
出门之后,她发现那太监原来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门外,见她走出来,又弓下了背,将脸埋了起来。
顾念安瞥了他一眼,语气态度并不见异样:“照顾好贵妃娘娘。”
她漫不经心的吩咐了一句,然后就离开了紫瑕宫。
虽说那人一直埋着头,但顾念安临走时,还是瞥到了他的侧脸,虽然脸上有了岁月的痕迹,眼里也写尽了风霜,但她还是瞧出这人年轻时必定也是个风华绝代的男子。
顾念安带着满心疑虑一直往前走,以至于经过褚思安的身边也没注意。
“顾大姑娘这是眼高于顶,瞧不见我了?”
这熟悉的声音,刺耳的揶揄,顾念安不必动脑都知道是谁了,她努力的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规矩得体。
这是继上次醉酒失礼之后,顾念安第一次碰见褚思安,俗话说得好,真是不怕醉酒闹笑话,就怕有人把那些笑话一五一十的讲给她听。
此时,顾念安只觉得自己的尴尬难堪都快从头顶溢了出来。
整理好自己的表情之后,顾念安才转身规矩的朝着褚思安行了礼:“见过四殿下,方才是臣女想事情出神了,不是故意视而不见的,请殿下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