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业达连续做几个深呼吸，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感觉呼吸都不畅起来，不明白被钉上钢钉的棺椁里为什么有一具与众不同的尸体。

凝视对方那张做过敛容的妆容，至今还残存着死人的体面不曾变装扮，唯一有遭到破坏的地方就是月白尸体的发梢，稍显凌乱。

不，现在柏业达不明白对方现在是什么存在，究竟是尸体还是有意识的老怪物？

月白尸体再次站起，身体如同弹簧，瞬间笔直，由于弹跳力过猛，凭空离地一米，落地后，他头部转动，调整角度，对准柏业达。

月白尸体罐骨皮肤牵扯下，有褶皱、红润的嘴唇皮肤被带动，半露出了两个门牙。

皮笑肉不笑的面容让柏业达不自居后退一步，喉咙滚动，吞咽下口腔内的唾沫，他没有急于攻击，采用试探的语气：

“前辈，您还……还活着？”

机械、酸涩、沙哑、带腹腔共鸣的凌乱声线传出：“小……荷荷，小伙……咳咳，小伙子，你也打爽了吧？揍了我这么多拳，借你身体一用，不过分吧？”

月白尸体的嗓子如同废置了很久，他甩了甩脑袋，用干枯的手掌捏了捏喉咙，才开始习惯。

听到对方说话，还要借用自己的身体，柏业达清楚，想蒙混过关是不可能了。

柏业达身体全体纸人化，所有的纸人集体震动，同一水平的纸人红睛光芒连成一片，他用力一踩，地面出现轻微龟裂。

如同炮弹，柏业达带着高速旋转的气流撞在月白尸体上，月白尸体“轰隆”一声撞在墙上。

两个呼吸后，月白尸体拍了拍有些凌乱的衣服，用手掩住口鼻，以遮挡周围扬起的灰尘。

没有犹豫，柏业达双手大刀化，撞击不行，他换成锋利的大刀，身体三百六十度旋转，瞄准月白尸体……不对，月白老怪物，犹如陀螺砍向对方。

“嗡……嗡”

空气被扰乱，发出嗡鸣的声音，柏业达心中一喜，砍空了！

不是他“刀法”准头不行，而是对方躲开了。

躲开就意味着对方惧怕他的“刀”，这对他来说，是面对老怪物活下去的机会。

一招鲜吃遍天，柏业达化身跗骨之蛆，黏住对方贴身短打，把距离控制在一刀的距离。

纸人同时共振的情况下，他的速度、力量得到巨大提升，柏业达连续的攻击行为为自己创造了机会，他瞄准时机，从老怪物背后一刀砍向他脖子。

一米、半米、十厘米……

眼见就要砍上去，老怪物躲不过，柏业达的耳朵内顿时传来一身炸响。

“啵……”

一瞬间，柏业达纸人化的身体部分被强行震回原样，头部变回人类的头颅。

高频、高振幅、高响度的声音将柏业达的耳朵击穿，他耳朵、眼角、鼻翼、嘴角纷纷涌出鲜红的血迹。

充血后，紧接着便是双眼赤红、呼吸苦难，口腔发苦，晕乎乎感觉周围的天地都在剧烈旋转。

柏业达没等到身体恢复，他利用恢复的时间，身体旋转起来后退，企图与老怪物拉开距离。

“轰隆……，first blood。”

模糊的视线刚有好转，一种奇怪、他不懂的语言炸响在柏业达右耳。

这次就连柏业达的胸腔等都被震回人类身体构造，仅有腹部、双腿还维持纸人化模样。

相反，老怪物仿佛有如神助，柏业达损耗的状态全跑到老怪物身上去了。

他麻杆、苍白的手臂上肌肉遒结、苍劲，血管如蚯蚓般根根垄起、弯曲，就连白皙的敛容都带上了丝丝红润，漆黑的眼珠有了光泽，精神也似乎好了不少。

“轰隆！”

两具身体对轰，此时，平分秋色。

柏业达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两人右脚对踢的中途，柏业达在攻击的途中改变右脚形态，由纸人腿改为斩马大刀。

“咔嚓！”

老怪物的右脚传来骨裂的声音，柏业达没空检查自己的战果，出其不意后，迅速暴退，冲向空洞。

老怪物低头看了看右腿膝盖下方，哪里弯折、扭曲了一定弧度，嘴里呢喃：

“这具身体还是太差了，也可能在棺椁里待得太久，身体构造都坏了，哪怕有天道神音的加持，都能被伤到。

可，就算如此，雪烨，你还能困住我多久呢？”

这句话乍听还在大堂外，下一刻就出现在柏业达逃跑的脑海里，就连出气声都打在了他耳畔！

老怪物如影随形，自从那两道声音出现后，局势逆转，柏业达无论是正面、速度都被老怪物拉开了差距。

下一秒，他就被踢球一样踢飞在地，翻滚几圈后，想要站起，却无能为力，就像鱼离开了水，“荷荷”喘息着粗气。

在巨大的实力差面前，任何的想法只能叫想法，而无法变成现实。

半睁的眼眸里，老怪物一步步走向柏业达，他的身影一点点变大，柏业达做出了了最后挣扎的模样：“前辈，这地下，还有很多比我身体更好的人，我可以带您过去。”

老怪物停留了几秒，声音里透着笑意：“他们实力如何？”

柏业达抓紧机会：“从未见过他出手，但想来不敌我。”

老怪物“哦”了一声，用反问的语气：

“既然不敌你，怎么能说身体比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