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王府内,念岑溪和蔺桓坐在一处,这次小严公子却不知为何不在。
蔺桓直接开门见山道:“赵成已经回来了。”
念岑溪点头,“听闻了。”
蔺桓看向她,“赵成被封为武威将军,赵天子不削兵权反而大肆封赏,若是赵光启真有退位的打算,又如何迎来乱世?蔺府又如何趁乱得势?”
赵光启这个名字于离阳而言是陌生的,乃至整个赵国知晓的人也不多,因为那是当今天子的名讳,胆敢不尊者,按律当斩!而蔺桓竟然如此大逆不道的直呼天子名讳,连念岑溪也是一副理应如此的模样,的确是两个怪胎。
念岑溪摇头道:“恰恰相反,赵家天子将十万南征军拨给赵成,依我看来完全就是想要拖垮赵成的意思。坊间传颂定安王亲率十万大军南征,全然是为谣传。实际上三年前赵成带出去的南征军只有三万,一万是赵家天子拿出来的兵马,另外两万还是各家族拼凑征集的散军,如今南征三年,大军不减反增,王爷就不好奇这凭空冒出来的七万兵马,从何而来?”
蔺桓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聪慧让人很难不欣喜,再微小的事也只需要点到即止,她似乎总能第一时间明白你的意思。蔺桓也不遮遮掩掩,开口道:“荆、并两州交汇处,多是草莽流寇,捷报上传来的十万江南水师的俘虏,我看多是这些人拼凑而成,说是十万有些夸张,但纠集起来,四五万应该有,赵成在荆州多逗留了一个月,就是为了收编这数万人马。再加上沿途在各地征军,凑足十万人马浩荡回京,也并非难事。”
念岑溪并不意外,点头道:“江南水师共计三十万,若真是被赵成俘虏了十万,别说一个武威将军,就是大将军之名给他也不为过。这拼凑而来的十万南征军,一入离阳便如同鸡肋,不说营地驻守的问题,就是人马粮草都是一件大事。赵成现在没有想通,但赵天子却是明白的很,所以直接顺势将这十万南征军划拨到赵成名下,一方面施与压力,先以十万兵马的安放问题拖住赵成,一方面也是想要予以安抚,放了兵权,就相当于给予了极大的认可,怎么也能让赵成安稳一阵子。”
这些问题蔺桓当然早已想到,此时想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三日后宫里的洗尘庆功宴,你与本王同去?”
之前蔺王爷便提到过定安王赵成凯旋后的庆功一宴,此时再次提起,告知的意味远远大于询问的意味。
念岑溪只是浅浅应道:“好。”
......
这次短暂的会谈开场简洁至明,结束也是丝毫不拖泥带水。
念岑溪回青荷院的途中,碰到了一人,此人腰悬白玉,步履匆匆,看容貌约二十六七岁,气质倒是和严青山有几分相像。两人擦肩而过时,男子轻“咦”一声,又往前两步后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念岑溪已经转长长的庭廊。男子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直直的入了蔺王爷书房。
蔺桓像是已经在等着他了,此刻见到,嘴角的笑意比面对念岑溪时真诚了许多。这个人就是比严青山更早入府的邵观明,自从严青山落榜被蔺桓招府内后,两人就一内一外的主持雍王府的事务,严青山大多随身跟着蔺桓,而邵观明则大部分时间奔波在外面,处理着不为人知是事情。
邵观明躬身就要行礼,被蔺桓笑着阻止。当即也就不执着于这些礼节,抬头下意识的四处看了看。
蔺桓知道他什么意思,开口解释道:“青山出府办事了。”
邵观明闻言神色了然,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上前递给蔺桓道:“回来路上刚好碰见宗如海的人,就顺便带了过来。”
蔺桓点头,接过密信,扫了一眼后没有拆开,搁置在一边,“那边的事情进行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