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喝了两口池中水,阿姝的眼睛怎就肿成核桃了?”
“遭此一难还能耍贫嘴,我看也是并无大碍了。”
荀姝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忙将搁在案上的瓷碗递给了阿瑶,也同是与她说起笑来。
“快些将这驱寒的姜茶喝下罢,如若染上风寒,又是我之过了。介时父亲肯定不是责骂我一顿便就此罢休了。”
说曹操,曹操到。
荀谦与荀琙父子二人此时刚到了内间门外,正好听见了荀姝之言。
荀琙听闻幼妹所说调笑之言后心中有些欣喜,不想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她与太女相处之时竟是这般少女心性。
荀谦闻言却惊讶不已,平日里礼数周全,恪守女戒的幼女此时竟说出如此惊人之语,着实出乎他意料之外。
太女的身份虽是并未在府中公开,难道与其相处数日幼女竟还未察觉出她的身份?
荀谦有意点破阿瑶的身份,一贯严厉教导子女的他有些愠怒的对幼女说到。
“如若太女因落水生疾,那你便去祖祠住上两三月罢!”
正与阿瑶说笑的荀姝并未看向来人,闻声只是低头不语,藏匿好此时的低落之情。
此时心思敏感的阿瑶有些感同身受的体会到了荀姝跌落至谷底的心情,顿时觉得“天下严父一般黑”。
荀谦看似慈眉善目极好说话,惩治子女的手段真是与她那位“笑里藏刀”的父皇如出一辙。
阿瑶忙开口为好友开脱道:“荀伯父,我已并无大碍,还请伯父不要再责怪阿姝了。”
“太女无碍便好,草民承受不住您这句伯父,真是折煞我这有罪之人。”
荀谦闻言慌忙的朝阿瑶跪拜了下来告罪道:
“罪民荀谦教女无方,还望太女恕罪。”
见父亲伏地请罪,身为子女的荀琙与荀姝也朝阿瑶跪拜了下来,阿瑶见此状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早闻世家礼数繁多纷杂,阿姝便是在此等压抑的环境下而变得沉默寡言。
荀谦这糟老头子一口一个罪民,犹如犯下天大之错一般。还将她落水之责,全数归于阿姝身上。
依她之见,此番落水只因受到惊吓的她一时大意而导致意外,并不能责怪他人。
如若定要找出他人的错处,那便是当时惊吓她之人不该发声怒喝。
这该死的荀琙,果然是天生与她相克之人!
“都别跪着了。”
阿瑶并不想与言行陈腐荀谦过多争辩,便淡淡的开口说道。
“落水一事实属意外,我并未怪罪于旁人,还请荀氏族长莫要介怀。”
荀氏父子三人齐行叩拜之礼道:“多谢太女。”
“太女与陛下之约只余不到半年,您离京习武两年有余,课业想必也落下不少。如今您暂居荀府,课业本应由老夫代太傅督促习之,只因家父恶疾常卧于榻,小老儿需在床前尽孝。教授课业一事,便有犬子代劳可好?”起身后的荀谦恭敬的向阿瑶提议到。
“依你所言。”
阿瑶并未仔细听荀谦所言,眼下她只想让这父子二人赶紧离开她的居所,还她耳旁一片清静,便随口应承了下来。
“阿姝你便在此侍奉太女左右,还请太女保重贵体,草民便携犬子先告退了。”
极擅审视夺度的荀谦早已看出阿瑶神色中的不耐,吩咐了幼女一番后便带着长子退出了春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