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楼自然在醉香居的第三进。
这是一栋二层小楼,虽小,却优雅别致。
自从红叶半年前入住听雪楼之后,听雪楼便成了醉香居第三进五栋小楼最有名的那栋楼。
楼里绮丽的灯光从窗棂里洒落出来,便见梅林,亦见竹林,还见飘舞的大雪。
二层楼的窗户虽然开着,却依然温暖。
二层楼的雕花鎏金楠木桌前坐着三个人,一个自然是红叶,还有一个是老道士,这第三个却是一个和尚——一个穿着月白袈裟圆圆的身子圆圆的眼,圆圆的脸上红光满面的中年和尚。
红叶陪坐,老道士和圆和尚正在对弈。
老道士执黑棋,圆和尚执白棋,棋已经行至中路,眼见得黑棋险象环生,所以老道士的眉头皱成了两个川,圆和尚的圆圆的脸上笑意盎然。
红叶煮酒,以来自东秦玉京城的天露琼浆为汤,以采自雪国的冰胎雪莲为魂,煮着一壶天下少有的美酒。
能够喝到天露琼浆的已经不是一般人,再能够喝到用冰胎雪莲入魂的琼浆玉液的人更不是一般人,何况这酒还是红叶亲自操刀。
圆和尚自然不是一般人。
老道士似乎也不是一般人。
酒在壶中沸腾,晶莹剔透的雪莲花瓣在酒中浮沉,于是有烟雾缭绕,徐徐而起,自壶口飘出一缕缕绵绵不断酒雾,遇风而不散,酒味醇厚而不淡。
火候正好。
老道士使劲的嗅了两口,将手中握着的几枚黑棋丢在了棋罐里,抬头看着圆和尚。
“今晚天上无星,不适合下棋……你堂堂弥山讲经堂首座,不在弥山讲经,跑这地儿来干啥?”
圆和尚一脸笑眯眯,“不是天上无星,是你这人无心。你堂堂南天门护法,不在南天门呆着,满天下跑干啥?”
红叶微笑倒酒,酒三杯,红叶纤手微微抬起,两杯酒缓缓飞起,在老道士和圆和尚面前悄然落下。
好一手柳絮轻舞!
老道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好酒!”
圆和尚举杯,闭上圆圆的眼睛深深的嗅了一口,独自陶醉,过了数息才缓缓喝下,“当然是好酒!”
“我来此地,当然是因为这个。”
老道士从怀中摸出了一片梅花的花瓣,花瓣还带着残红,甚至还有暗香残留。
圆和尚也从袖口摸出了同样的一片梅花的花瓣。
“飞花令……十年未见飞花令,既然是小师妹相邀,和尚我自然就来了。”
老道士捻着那片梅花看了数息,一声长叹,忽然问道:“袁不举,一别四十年,你可曾再见过小师妹?”
红叶忽然看了和尚一眼,抿嘴一笑,有些尴尬的忙又低头掺酒。
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弥山派讲经堂首座一念成佛袁大师居然有一个如此奇怪的名字。
袁大师浑然没有在意,他摇了摇圆圆的脑袋,反问道:“四十年间,小师妹曾四次发出飞花令,每次接到飞花令的人都不一样,而最近的一次便是八年前……我想问问你,八年前你可曾接到小师妹的飞花令?”
老道士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
袁大师圆圆的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他慢慢的站了起来,那双圆圆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