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主冤家,叨命儿郎;
跪吾台前,八卦放光;
湛汝而去,超生他方;
为男为女,自身承当;
富贵贫贱,由汝自召;
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勿勿念完,拉着伟哥逃也似的离开了。
第二天白天,程咬金因为怀疑我们昨晚在天桥下的遭遇,便独自一人去桥墩下看了看,回来的时候告诉我,地上没有香灰和纸灰,只有三根烧得只剩下竹杆的仙香。
我心里不由暗暗吁了口气,那纸钱和仙香它是受了,只是不知道我念的那个‘超度咒’有没有效,如果度了,也是功德一件,如果没度,那桥下就是一个坑,终有一天会有不幸的人往里跳。
我终究不是道士,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在往后的一个多月里,我没有出厂门口一步,特别是天桥的那个方向,我仿佛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总在心里默念,祈祷同样的事不要再重演。
伟哥和程咬金以为我那天晚上中了邪,便经常找来一些驱鬼的,大师开过光的东西来镇我,有大师开过光的镀金佛像,有画着咒的符,有网上淘来的桃木剑,甚至还拿了听说可以驱僵尸的黑驴蹄子让我啃,说啃了我们还是好朋友,不啃连同事都没得做。我无可奈何,只好跟他们发誓说我只是心里有了些许阴影,并没有中邪,然后挂上镀金佛像加以证明。
很快,我们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元旦。
过了元旦这天,一年就过去了,对于我们这些资深的老光棍来说,这意味着我们又老了一岁,这世上几乎已经没有比这个更可怕了了,因为像我们这些无钱又无权的人,过了三十以后想找个合适的对象就已经很难了,如果到了四十还是孤独一个人的话,很有可能就要孤独终身了。
生无可恋,老无所依,人世间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此。
元旦前一天晚上,在我们准备熄灯就寝前,伟哥忽然跟我们说,他明天准备去见网友,约定的时间是明天晚上八点,地点是西安北站。
我和程咬金面面相觑,我说:还没开始睡就做梦了?
伟哥神色坚定:是真的,我准备明天早上九点三十五,坐G818,从深圳北站到西安北站。我已经计算好了,路上一共九小时三十三分钟,到达的时候大概在晚上七点一刻,八点见面,刚刚好。
程咬金像吃了伟哥,兴奋的大叫起来:哇塞!千里赴约,可以可以!
我问他,是一个人去吗。
他回答:嗯!
我又问:订票了吗?
他又点点头:刚刚用微信定的。
我和程咬金又面面相觑。我忽然很佩服伟哥说走就走的勇气,虽然见网友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可是深圳离西安毕竟太远了,而且据我所知,虽然也有奔现的,但大多是见光死,往往怀着希望而来,抱着失落而去,更要命的是,如果碰上传销酒托什么的,说不定有去无回。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三人直奔深圳北站。
我们三大剩相识已经有五六年了,早已不仅仅只是同事。让伟哥一个人去我们终究不放心,还有,听说位于陕西临潼县骊山脚下的秦皇陵离西安北站不过一个来小时的车程,我们此行刚好可以去参观一下秦始皇兵马俑。那个跟埃及胡夫金字塔、巴比伦空中花园、阿尔忒弥斯神庙、奥林匹亚宙斯神像、摩索拉斯陵墓、罗德岛太阳神巨像和亚历山大灯塔世界齐名的八大奇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