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细细委屈,泪朦胧了双眼。
后来,她更是“变本加厉”,发了极大的脾气,伸手推到绣桌上的凤凰,凤凰掉落了地里,染上了泥巴。
她说,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凤凰!
父亲瞬间怒了,族人皆指指点点,嘴里说着难听的话语,似是要将这一个小小的孩子丢入万劫不复之地。
风细细被父亲绑起来,拿着藤打,一下一下,藤条抽在身上,可她心里却一点儿也不难过,反而更清楚了一件事。
这世上,根本没有凤凰。
族中人,皆是不愿清醒,将自己困在了一个永远也无法走出去的迷宫里,守着那虚幻的凤凰,守着一族的图腾,就这么的,甘愿乖乖待在这湘水尽头。
风细细笑了。
当晚,父亲送水来时,发现屋内早已空无一人,风细细走了,没有带上衣服、荷包、手帕,任何有凤凰图形的东西,皆被她抛离了开来。
孤身一人,却是这村落里百年来的唯一一人。
风细细伫立在高楼之上,大千世界,尽入眼前,风吹来,拂上她的脸颊,那双明亮的眼里,却隐者一丝愁容。
放眼远眺,世上无安身立命之所,天边似是黯然一片的。
夕阳快要落下,风细细忽地想起在家中也看着夕阳落去,耳边是母亲教导绣织凤凰羽毛的声音,那么温柔,可是,为何连母亲也不懂自己的心思?
风细细叹息,正想下楼离开,却听见一人于身后叫唤。
是一白胡子老头,正笑眯眯瞧着她,手里拿着一壶酒,朝她晃了晃,相邀。
她想着,喝一杯醉一场也是好的,于是上前去,道谢了接过,酒香四溢,丝丝入扣。
她大饮一口,白胡子老头见其豪爽,大笑,以为她定会好这壶酒。
风细细却把酒还了回去。
她心里难过,勉强饮一杯,也不过是浪费了这好酒罢了。
为何甘愿一身憔悴?
白胡子老头问道。
风细细一愣,自嘲笑笑,把心事告知。
夜空变换了颜色,只有老头的白胡子格外引人注目。
你以为,你的族人真的不知世上无凤凰吗?
风细细听到这话,全身一僵,眸子里闪现难以置信和不可思议。
死心塌地地用尽生命的全部力气去相信一样本不存在的东西,这,叫做信仰。
白胡子老头如是说道。
自那日从高楼离开,与白胡子老头一别后,风细细似乎陷入了无休止地挣扎中,她一直以为错在族人,却不料,这世上,人生而如此,不容他人有别样的与自己不同的思想。
族人如是,父母亲如是,而她自己,也不外如是。
凤栖梧,凤栖梧,族里流传下来的故事,凤凰生性高傲,只能接受自己栖身于梧桐。
世上无凤凰,或许是只是因为,人们从没见过凤凰。
那么,风细细想着,去看看有梧桐树的地方,是否栖身着赤红的凤凰。
她也要为自己,寻一个信仰。
诗余从心底里喜欢这个小姑娘,在她的世界里,爱憎分明,敢作敢为,一切皆有可能,谁说世上无凤凰?
诗余笑而不语。
竹册乐府,凤栖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