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余盘着腿在榻上,怀前抱着大枕头,头低着侧脸靠在上面,一头的青丝滑落,散开来,发髻上的木簪斜斜插着,松松垮垮,一副要掉的样子,她呼吸声很浅,仿佛不觉着,可在这样的清晨里,晨光刚现,屋外寒气逼人,屋内却温暖至极,楚未晚的心,微痒。
辰巳见状,刚想上前,却被楚未晚抬手制止住,顿悟,离了去。
外头的阳光还未那么快出现照射进来,风有些紧,凉得很,楚未晚怕凉意进了屋,惊扰了她,忙踏进来,转身关上了门。
他慢慢走近,行至榻前,单膝跪在地上,抬眼去瞧她,见其睡着时眉头微皱,那双闭着的眼眸,初见时,便在那雪里花里明亮透彻,仿佛能深入人心,看个明白。
楚未晚伸手,替她拨开散下来的发,他动作已是很轻很轻,不料诗余还是醒了。
她睡得浅,醒得快,眼眸是需一瞬便从迷蒙恢复清明,对上他的眼,笑道:“回来了?怎么样了?”
昨夜,他说,留在这,等他回来。
没想到,诗余真的在这等了一宿,楚未晚以为,她许久不见他回来,便会离去的。
也许她不自知,那一句“回来了?”是有多亲昵,特别是这清晨初现,像极了亲密无间的人儿,一人等候,一人归。
“抱歉,吵醒你了。”楚未晚默默收回手,笑道。
诗余把怀里的大枕头一丢,略带歉意说道:“该抱歉的是我,我占了你的塌。”
她笑着说着,眸子亮亮的,弯起,很是好看。
他轻笑,桃花眼动人,转而坐到榻上,与她并肩。
“我不介意。”
诗余挑眉,许是盘腿久了,有些累,一条腿曲膝,手肘抵在上面,撑着下巴,一副坐没坐相的样子,说道:“那付斜阳没出什么事吧。”她用了肯定的语气,毕竟楚未晚亲自赶去,若出了事,他不回那么快便回府。
那人点头,低头理了理衣袖,回答:“昨夜他遇刺,伤了手臂,我赶到时他正好解决掉那人,没出什么大事。”
天有异象,见血未休。
诗余沉思着,这天象岂是小小一番遇刺便能解决的,若非有大事发生,成全了所有,否则定会遗留下来,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天意不可违,若执意违背,只会遭其降下惩罚,以永绝后患。
只怕,此事定不简单,世间恐有变数。
她想着,得寻个时候,给付斜阳再算一卦,祭祀一番才行。
诗余走神着,楚未晚伸手去给她插好木簪,指尖不禁轻柔,“在想什么?”
被打断了思路,她猛地抬头,正巧便对上了那双眼,“楚未晚,以你的心思,应当也知道付斜阳遇刺的事定然不简单吧,你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