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们说件喜事儿,我啊终于是走了运道,上了北斗大姐头那船上了,以后可不愁吃穿了。”
他十分神气地叉腰,继而又十分神秘地掂了掂桌子,神色也变得鬼鬼祟祟了起来。
“诶诶,我和你们说个事儿啊,独家密辛呢,我是看在咱们几个关系好才说的,你们口风都比较紧,别瞎传就行。”
他补充了一句,让两人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有关于前几天晚上那档事的,千真万确。”
这一下石头来精神了,他可不就是因为这件事没头没尾才惹得没精打采么。
他就知道不止他一个人对事情上心,老吴和他简直就像是俩丘丘人互甩嘚儿,臭味相投啊。
“老吴你说,我是真的心痒得紧,这些天吃睡都没个好的,我人都快瘦上个几圈了。”
石头搓着手,原本还有点饿的大肚腩顿时都饱了,神采奕奕眼神坚决得像是浴火重生。
卯师父也是把手头上的工作一推就扒拉到了自家闺女面前,让后者可怜唧唧地帮他摆平了。
他拉开一把椅子坐在吴船长身旁,表示洗耳恭听,根本不顾自家女儿在不远处哼唧磨牙。
吴船长轻叹着摇摇头,那酝酿情绪的模样一下子就把氛围拉满,那说书的田铁嘴看了都要震惊。
“是有关小斗宝子的,不过好在千岩军到得及时,才没让那事情变得不可挽回。”
他一句话,就让石头和卯师父神色凝重起来。
“别着急,听我慢慢说……咱们都知道斗宝子他的身子特别馋人,咱更前段时间在街上捡到的寻人启事,给那些坏心眼的盗宝团们看见了。”
“那时南十字号里头不是有个别几个吃里扒外的内鬼么,他们财迷心窍地拿着这些个寻人启事就去落草为寇,事情也就传开了。”
他深吸了口气,指了指自己。
“也就是因为这档事,南十字内部给暴怒的龙王洗了一通,我才得以有个位置,不过这事先放着,我接着讲刚刚说的。”
“咱们都知道斗宝子特别好骗,给块方糖揉揉脑袋没准都能骗回家扔床上,他没太多心眼,在海灯节晚上大伙都累了的时候给骗出了城。”
“好在他吉人自有天相,那伙盗宝团分赃不均打了起来,无意间把藏着估计是用来炸山开矿的火药桶给点着了,就有了那晚上的轰声。”
一旁众人点了点头,乌乌泱泱一大片人把万民堂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这一响就让那伙盗宝团们恶向胆面生了,窝里横得更厉害了起来,那真刀真枪的就往对方身上招呼,真真当当死了不少人。”
“北斗大姐头说了,那几个吃里扒外的水手死得最凄惨,为首的那个脖子都给拧了下来。”
吴船长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那小斗子呢,他有没有什么大碍?”
一旁东升一下急了,邻里街坊们那手头上的干架把式都已经端好了,一副随时要进珉林干架的模样,一个个神色都阴沉到要滴出水。
“别急别……卧槽老东你们都是个鬼吗,一个两个都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脚步声都没一个。”
这时吴船长、卯师父和石头三人才一阵哆嗦。
这特么的他们明明声音很小了,却硬生生整出了大声密谋的势头。
得了,这下整条街都听见了,还保密个鬼鬼。
“这可不么,整条街都安安静静的就你们仨在这里鬼鬼祟祟,能不显眼么?”
“总之老吴你接着讲,咱们大伙又不是什么需要藏话见面的人了。”
老章眉头一皱不高兴了,一副看不厚道人的表情直瞅着吴船长,让后者都要无地自容。
“诶别别,我说,我说就是了……主要这也不是什么高兴事儿。”
“那盗宝团闹得凶了,咱们千岩军可是真动了肝火了,听说那天晚上岩王帝君都给气得亲面出征,愣是把珉林都围了起来。”
吴船长叹了口气,也只能把一切摊明白。
“斗宝子在乱人堆里确实是受了伤,但好在有仙人救阵,算是性命无忧地给带了回来。”
“盗宝团这下真的是被一网打尽了,说出来你们别不信,里头有一大票人都是失业的矿工。”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群玉阁。
“不闹这档事,天权星大人也还真没有一个借口可以去把那些个势大欺人的矿头勒令剿了……总之璃月境内以后是别想有盗宝团的影子了。”
“至于斗宝子的下落是真的没人知道,北斗大姐头喝了好几天闷酒,就觉得是自己的疏忽让那孩子遭了罪,也在四处找他呢。”
“那最后到底找到我了吗,我呢我呢?”
众人身后,祸斗把小脑袋钻了进来,挎着小菜篮一副特别在意的模样,举起小手询问着。
下一刻,死了特么一样安静的街坊领居们这才眯起眼睛转过头,眼里冒着的红光闪成一片。
……
意识的角落里,短发孩子玩弄着手上的狐狸面具,随手将其抛给了此刻一动不动的获斗。
“小傻子,有人找你。”
继而便百无聊赖般躺在地上,深邃怨毒的眸光里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是翻看自己的手指。
他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了,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这片意识空间的主人将会彻底更迭。
但下一刻,那狐狸面具却又无声地被获斗递回来,他那笑容显得疲惫却又无比满足。
这一刻获斗开口说出的话,却让短发孩子那只含怨毒的眼眸蓦地睁大,神色都变得不善。
“他们找的不是我哦……国崩。”
那眼泪缓缓坠落在了短发孩子的脸上,让后者的眼眸中浮现出了些许慌忙与困惑。
他看着获斗眼底渐渐破碎的温柔,感受着他那似乎日渐变得微弱的气息,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
“你自己戴上,别拿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