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扉吱呀着缓缓敞开,那一地蓝紫色的头发,让胡桃梅红色的眼底瞬间溢满泪水,崩溃般瘫坐在地,只是抱着那身戏服不断发抖。
“阿桃……没关系的……”
祸斗微微笑着,看着女孩爬也似地不顾一切地向着自己靠近,那惶恐的脸上睁大着的梅红色眼眸里,每一幕色彩都是如此眼熟。
钴蓝色的眼眸里,倒映出来的却是那憨笨的金发少女睁着暗金色眼眸,不顾一切地向坠落海底的自己伸出手掌的画面,渐变黯淡。
下一刻,那身红紫相间的衣服与女孩柔软的身体就这么拥入了自己的怀抱,如同永远都逃避不开着想要追上他的那些一切,如此宝贵。
“等到它长回来……大家就不会记得那天的事情了,以后阿桃不用帮我绑辫子了,很方便的。”
他贪恋地将埋在他怀里失声痛哭的胡桃拥紧,把脸颊埋在对方那杏色的长发里小心嗅着。
把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浸透对方的味道。
“可是……可是……呜呜……”
胡桃缩在祸斗的怀抱里,不知所措地抬起头,那梅红色的眼眸就这么噙满泪水地看着他,心里空落落的好难受,好像失去了什么。
她不知道她失去了什么,但是真的好悲伤,她只是觉得眼前的对方在渐渐变得陌生,有种名为温柔的东西正在迅速死去,在离开她。
“……阿桃,我爱你哦。”
祸斗微笑着,那笑容真的很好看,连那粉黛眼影下墨点般的泪痣都被轻轻牵起,满怀珍惜。
“等我长大了,我们一起逃离璃月港好吗,让帝君大人看着往生堂,我们去很远的地方过简单的日子,我能赚摩拉养你……”
他说着不可能实现的未来,轻声哄着那在他怀里泣不成声的女孩,唯独这份情感却是真的。
闻言,胡桃吸着鼻子轻轻点头,仍是无比贪恋地蜷缩在祸斗的怀抱里,仿佛这个世界就只剩下这一湾浅浅的角落,那是她的世界。
房间门外,胡老沉默不语地看着那依偎在角落里的孙子女,在听到祸斗口中轻声说的那句话时,神色自然是黯然了数分,心绪亦是低落。
他不是在哀叹祸斗与胡桃不愿意承下往生堂,要远离璃月港去外界生活,他只是无比清楚地听出了那句承诺的无力,浅得像是梦呓。
他真的很想很想透过未来,哪怕只是看一眼眼前两人大婚的场景都好,他真的不奢求别的。
这世界就像是个胡同,明明不热闹。
却总有人走不出去,有人找不回来。
……
意识的角落里,那执着的光亮还在持续。
获斗浅浅笑着,将怀里那身红紫相间的戏服与镌着垂地半透绸缎的圆斗笠寻出,摩挲了好久。
“国崩你看,我找到我们最初见面的时候你穿的衣服了,见到它的时候我想起了好多……”
“我把它放在房间的衣柜里了,等你醒来去到外面就能换上,这一次它不是我们在稻妻的舞伎座里表演后,被当作工资扔给我们的戏服了。”
他想把它塞到短发孩子的怀抱里,可是眼前已经变成了五岁模样的对方仍是半睁着眼睛。
那小小的怀抱里好像塞不进这身衣服,也好像没有办法自然地穿在身上,变得不是很合适了。
“我把头发剪短了,那样璃月港的大家看见我就不会联想起她,她也一定会认不出我……”
获斗嗫嚅着唇微笑,只是自顾自呢喃。
“你准备好哦,我用风元素继续帮你治疗,我的元素力很多的,还能支持好久好久不用休息。”
那角落里的微风如此温柔,一阵阵迭起。
……
翌日,祸斗坐在大院石阶前,望着天上云朵。
钴蓝色眼眸不再看向外边,载不进原有的流淌着的洁白,连眼底余光都是如此晦暗。
一身青衫的他笑眯起眼,歪着头轻轻哼着。
把那重新缠绕着洁白绷带的小手十分自然地抬起,心底麻木得没有涟漪地享受着温暖的阳光。
廊坊街上往来行人络绎不绝,而那悠远的歌声仍只是轻轻哼唱着,零落周遭仓促的步伐为伴奏。
飞落的小团雀十分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一蹦一蹦落到了微微举起的小手上,当他的听众。
祸斗轻启着唇瓣,怕伸手抚摸或是沙哑声喉会惊走了眼前通人性的雀鸟,只是馋巴巴地看着。
对于毛茸茸软乎乎又暖洋洋的物什,他大抵是从心底由衷的喜欢,由衷渴望被包裹的吧。
恍惚间,那小团雀似乎听到了什么声响,只是仍是十分灵性地轻轻啄了啄他的指尖。
便翩然展开翅膀,在他显得有些惋惜的眸光中一路遥遥高飞离去,神色有些残缺呆板。
一路上不知有多少游人望见了他,都只是被这面容精致得像是瓷偶般粉嫩剔透的孩子惊艳。
免不了暗自打量过后又是寻人议论,只问是谁家孩子竟生得这般水灵,满眼望着他的浅笑。
“诶朋友,那孩子是什么情况,他看着也就十来岁啊,长得是水灵了……但感觉少了些什么?”
那往来旅客喊住了恰好在旁纳凉的璃月街坊,便远远指着院子里的祸斗轻声问着,神色困惑。
听了这话,那被问的吴船长只是轻叹。
“你说小获斗啊,那孩子……是真的命苦,你是觉得他眼里少了些灵性对吧,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只能感叹这老天不长眼啊。”
他说着说着,轻叹着摆手便是走远。
“以后在璃月便别寻人探听他了,这孩子是街坊们心底永远的痛……奉劝你别寻他搭话。”
听了这话,周遭旅客们只是纳闷,但再三看了两眼祸斗过后,终于还是轻叹着摇头作罢。
可那人群中忽然有谁推搡着,两眼通红着血丝两眼一横,只把那旅客与邻居们全吓了一大跳。
却见那些人分明都是盗宝团成员,那身上衣衫褴褛破烂不堪,呼吸急促着于嘴角淌落垂涎,像是丧失理智般两眼通红望着祸斗腰间的邪眼。
而下一刻又无比忌惮地环顾着那已然被街坊警觉喊来的千岩军们,可能是由于牢狱阴影,在千岩军们的灼灼目光中他们愣是起了些许理智。
讪讪装出一副寻常人模样,便咽下心底毒辣,只是喘着粗气地由着被驱逐出了璃月港,脑海里险恶疯狂的想法接二连三,此消彼长。
如同唤醒心底恶魔的最后一层薄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