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斗?”
眼眸缓缓睁大着,胡桃下意识地走到了众人身前,那步伐缓缓加快,心底十分慌张。
“笨蛋小斗——!!你怎么啦?!!”
她下意识地撒开了那带在身上自保用的烧火棍,迈开了步子向着祸斗奔跑去。
杏色的长发一晃一晃,遮掩不住她眼底担忧的色彩,仿佛她的世界此刻只剩下对方。
在听到她那熟悉声音时,他蓦然愣住,心底像是有着什么巨石怦然落地一般松了口气。
那眼眸中的钴蓝温柔颜色,开始恢复模样。
这时他才缓缓回眸,有些恍惚地看着那被自己一刀挥砍出的,绵延近千米的焦黑道路。
那手掌缓缓颤抖着,难以抑制的不适感与恐惧如裂纹般在他心底蔓延,他只得紧紧咬着牙。
“……阿桃,还有阿秋阿云阿菱,很抱歉打扰你们游玩了,听我的,我们先回去。”
“回璃月港,其他事情我会和你们解释清楚的,顺着我砍出来这条路返回会更近。”
祸斗回过神,有些难以自已般缓缓颤抖,只是把眼眸抬起看向了终于赶到身旁的几人。
而胡桃已经走到他面前,眼底满是担忧地揣起小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笨蛋小斗,你没事……”
话语未落,她的小手已经被祸斗紧紧牵住,显得粗暴地向着那焦黑道路的方向拉扯。
祸斗紧咬着牙关不再言语,压抑着内心不断升腾的如同后遗症般的恐惧,钴蓝色眼底满是裂纹。
“阿桃……我们回家,回到家再说……”
他那微微喘息的模样,让那原本还想问些什么的行秋重云与香菱三人面面相觑,终是欲言又止。
只是缓缓跟着祸斗一路走着,目光一直都停落在对方那血肉模糊的右手手掌上,抿起了唇。
“我没事的……这一刀太过用力了而已,只是皮外伤,回去包扎处理一下就好……没事……”
祸斗低垂着头呢喃着,左手紧紧牵着胡桃的手臂,压抑着什么那般像是在低吼着。
胡桃脸色发白地看着祸斗那从手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的鲜血,被他牵得有些踉跄。
这一地焦黑并不算是平摊,仍是有些崎岖的。
“小斗……可不可以先处理……”
她轻声问着,声音显得很小了,只是紧跟着他一路走着走着,不知道已经走了多远。
“小斗,小斗你好像不太对劲,你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了,我们的包包里有绷带的……”
“小斗……”
终于,祸斗像是压抑不住了那般,转过头来的神色显得是那么生气,那么恶狠。
“我都说了!我没事!!你先跟我回家!!我们先回家再解释!!阿桃先别问好么!!”
恶狠得不只是胡桃被得发颤,后边一直沉默不语的行秋重云与香菱三人都脸色惨白。
看着胡桃的唇渐渐抿起,缓缓颤抖着低垂着头只是揣着那颗小琥珀,泪水已经泛红了眼眶。
只是还在打着转,一直忍着没有落下来。
“小斗……我的手疼……”
那被他紧紧攥着的小手已经发红,攥得是那般紧,紧到她的指尖都在发冷发抖了。
这一刻,她那眼底努力藏起的恐惧是那么刺眼,刺痛了祸斗那双钴蓝色的眼睛。
刺得他像是又回想起了似曾相识的一幕,刺得他的心底都觉得好疼,疼得手掌都下意识松开。
眼底的画面如此遥远,金发少女的手被他用绳索绑得已经乌青,她忍着泪水也是这么看着他。
但那时的女孩,憨笨到连喊疼都不会……
“……国崩”
她只是颤抖着唇,如此死心地向他开口着。
“你真是个…名副其实的……”
那最后深不见底般黑暗的称呼,如此绝望。
下一刻,终于无法承受精神上破损那般。
“那不是我——!!!”
祸斗颤抖着尖叫着,抱着头向着那森林里拼命奔逃了进去,利齿显得如此狰狞。
那眼底挣扎的温柔钴蓝色,此刻都在拼命颤抖着与那些疯狂的红光争抢,痛苦不断蔓延。
“阿斗/小斗?!!你要去哪!!”
胡桃惊慌失措地抬起手,追赶着他想要挽留住什么,可那早已疲惫不堪的脚早已迈不动。
只是惨白着脸色,被香菱搀扶着,看着行秋与重云亦是奔跑着想要追赶,却只是渐行渐远。
那一刻,胡桃低垂下默默流泪的眼眸,不解地望着那遗落在地的狐狸面具,努力扑了过去将它紧紧搂抱在怀里,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低垂眼眸的行秋与重云缓缓回来,也只得手足无措地听着胡桃的哭声向呼喊那般悠远回荡。
那狐狸面具在灰烬里跌得乌黑,上边的笑容都已经看不清楚,只是被少女的泪水一点点清洗着,可那上面被摔出来的裂纹却无法消失。
树林里奔跑,哭声回荡在他身后。
祸斗踉跄着,听着那就像是在呼喊他回头的哭声,步伐渐渐变得缓慢,变得无力。
他靠着一颗树,蜷缩着身子抱着头。
“我把阿桃……惹哭了……”
他蜷缩着捂着脸,困惑地抚摸着自己那流不出眼泪的眼角,颤抖着抚摸着。
“哭……哭不出来了……”
……
意识的角落里,胡桃的哭声也在回荡。
获斗茫然地听着,不知所措地站在短发孩子的身前,想要蜷缩下身子发抖。
可是就在他那望向短发孩子那一头已经及腰的蓝紫色长发时,颤抖却忽然无声停下。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也抚摸一下自己那头柔顺长发,他忽然哭了,呜呜哭得歇斯底里。
“呜呜啊——呜呜呜呜……”
属于他的那头长发,已经被他裁掉了。
可是那眼角泪水已经流不出来了,已经流干了,他只能哭出声却没办法落泪了。
现在对方比他更像是获斗了。
他自己的长发,也已经不见了……
……
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