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温迪和钟离都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锅巴会跑得那么快了,那家伙八成是在无意间瞄到厨房里的画面时心底哆嗦了一下,最后选择了明哲保身吧。
总要有天上的神明,敢于面对生灵的危光。
那缓缓举起的筷子,微微颤抖。
这一天夜晚星辉明朗,玉京台不卜庐。
急诊室内又多了两单套餐齐全的生意,症状之复杂连白术和七七看了都挠头。
……
蒙德城,清幽别苑的屋顶上。
祸斗透过指缝浅笑着端凝这皎白月光,眸底倒映期间的清辉。
他轻抚着膝腿上放着的那把整体色泽呈通透紫色的长刀,不知为何擦拭得十分细致,哪怕他实际上十分不喜欢也十分不想碰它。
谁又能知晓这看似隐隐散发着紫光的长刀,竟能弹指间把那海上漩涡都钉成方圆千米的真空,当场把一个货真价实的魔神折杀至连痕迹都不曾留呢?
似有所感的,祸斗把眸光望向身旁看着迪卢克不请自来的身影,只是沉默着一直看着对方静坐在了自己身旁,与他四目相对。
“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你?我一直都很好奇。”
迪卢克把目光望向了满天星河,轻声问着。
“两个面都是我原本的模样,老板,我知道你是想来问我屋里那位劳伦斯家族的浪花骑士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并未有什么目的,只是单纯地把房间借给她一晚上而已。”
祸斗回应着,声音中并未有平日里故作的稚嫩,反之只有沙哑与漠然。
闻言迪卢克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只是稍显不理解地看着对方眼底的戒备。
“我只是好奇你为何要如此着重于搜集情报,若非你并无什么大的动作……单是这一点就不由得我不心有忌惮,可以告诉我其中的原因么?”
他面无表情,只看着对方散落的蓝紫色长发随风轻摆。
祸斗迟疑了片刻,低垂着眼睫看着那缠绕在左手手腕上的小红绳。
“你不完全信我,如同我也并不完全信任蒙德一般……这里是我的一处落脚点,如你所见,我只是想扩大我的情报网去提防那些可能无处不在的危险。”
他如此回应,声音听不出喜怒。
“蒙德城足够安全,至少若你不存祸心……没有人可以伤你。”
迪卢克微微皱眉,似乎发现对方的戒心真的有些病态。
那几近于是随时都认为自己可能遭横祸般的模样,大概有太多原因。
“若是你只想明哲保身,又何必去接触劳伦斯家族的人?”
闻言祸斗仍是轻轻抚着手中长刀,最后摇了摇头。
他给出的答案迪卢克无法理解,但是却又分明明白了什么。
“……蒙德很安全,老板,我知道。”
这一瞬间,他仿佛想起了自己身在璃月时挣扎于温柔乡时那歇斯底里的无处安放,那是放眼整个世界都不可能有人理解的悲怆。
“但我曾在世上最安全的地方,受过最重最惨烈的伤。”
祸斗眸底的深邃与清醒依旧,肩膀处不自禁的微微颤抖也随叹息一并消弭。
“是不是劳伦斯家族无所谓,身在危险的地方反而能让我安心不少,至少我知道那些危险一直都在,不会在我最松懈的时候发现心口多了一把软刀子。”
他的话让迪卢克沉默了半晌,似在思索。
“你手里那把刀似乎对你有很重要的意义,那一晚与我交锋的时候不见你用……可以告诉我它的来历么,若是需要保密你也可以选择不说。”
迪卢克看着那一把分明暗藏锋芒的紫色长刀,感到眼底刺痛。
祸斗轻抚刀身的动作蓦然一愣,眸光都因此低沉了几分。
“……是我的母亲送我的,她把这把刀抛到了我面前。”
“可我望了好远好远,没能看见她的身影……大概她也终于对我失望了,不愿意再看我哪怕一眼,但说实话她对我并无亏欠,是我负了她的期望。”
他把那长刀轻抚得很慢,又浅笑着望向迪卢克。
“若是那一晚我拔出的是这把刀,不单单是你……整座蒙德城一直延伸到风起地都可能被一分为二,当然我是开玩笑的这也仅是把刀。”
听了这话,迪卢克又是良久沉默。
“能把它给我看一眼么,我另外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他伸手接过祸斗递来的一心,尝试了半晌却发现那剑鞘与刀刃就像是完全一体的那般,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根本就没有将其拔出的可能。
继而祸斗把那一心接回,分明像是没有用任何力道那般就把这长刀微微拔出鞘,空气中隐隐传来的震鸣响让迪卢克一时间背上暗生冷汗。
大抵把蒙德一分为二是夸大的,但能不费力将他一分为二属实非玩笑话。
“借助优菈的牵引,潜入到劳伦斯家族中当我的内应……我怀疑他们与愚人众有所牵连,作为报酬我可以帮你找你想找的人,有什么问题么?”
迪卢克看着祸斗渐变困惑的神色,又看着他腰间的邪眼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在一个准执行官面前说愚人众的事情,这其中指准有点那个什么大病。
“我答应了,但我并不会把这件事公之于众……我无所谓,但这对丽莎不好。”
祸斗点了点头,算是已经答应了迪卢克的任务要求。
“我要找的那个人有着金发金眸,身穿异域服饰并且身旁还跟着一只会飞的白色仙灵,就这些特征足够了……有消息就第一时间告诉我吧。”
蓦然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望着迪卢克困惑开口。
“对了,你和琴团长那一晚到底……”
一时间,迪卢克挎着张脸像是完全没有听到这疑问那般安静。
只是他那稍微有些躲闪的目光,似乎已经无声说明了一切。
“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先走了,你回头早点休息……小孩子熬夜会长不高。”
他站起身遁入朦胧夜色,身影大概是显得比以往仓促的。
“……我又不会和丽莎一样追问着不放,那无非就是你的第二个故乡。”
祸斗有些困倦地把那小红绳轻轻抚摸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长不长得高无所谓,毕竟我早已把我的家乡……当成她的身旁。”
他回想着胡桃睡得口水哗啦的可爱模样,笑得那般温柔好看。
也许他受过很严重的伤,但有人会把他照顾得治愈如椰羊般傻乎乎笑。
一袭青衫布鞋随风轻轻晃着,思绪已然飘远。
……
另一边古朴宅邸内,被装点得粉黛可爱的小房间。
胡桃打着呼噜紧紧拥着怀里的毛茸茸睡衣,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她又梦见了祸斗如踏梦向她而来的画面,笑得那般温柔好看。
一袭青衫布鞋随风轻轻晃着,晚霞如此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