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长街暗巷围边,一处空阔阳光明媚的空地上。
安柏苍白着脸几乎是被优菈一路搀扶着回到这阳光下,瘫坐在地似乎是有些惊吓过度那般耷拉着头顶两个兔耳结,咽了口唾沫后仍是恍惚地望着长街远方。
“优菈……好可怕,那个人真的是前两天在酒馆里调酒的那人吗?”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优菈趁乱牵着她一路逃离那是非之地的前一刻,一个个或逃或求饶的歹徒接连浑身呈凄厉骨折模样惨叫着被砸落翻飞的画面。
那根本就不是在驱逐亦或是在将她们救离这围追堵截。
分明就是熟练无比地施暴乃至宣泄凌虐着填不满的心头恶意一般极端。
“得赶紧,我们要去找凯亚队长去阻止他们,那样子下去肯定会出人命的!!”
继而安柏咬着牙打起了精神,攥着优菈的手就打算带着对方接着回去搬救兵。
但这一刻,优菈却坚决无比地站稳了身形并不为所动般缓缓摇头。
她喘息着,看着安柏那焦急万分的神色继而才终于开口。
“安柏,你的速度比较快……现在你去骑士团总部喊人,我要回去……”
即便她确确实实已经跑了稍远的路,却忽然间意识到舒伯特还在陷阱中。
如今她的确已经与劳伦斯家族撇开关系、与对方也几近没有情面可讲。
但倘若她回头的话,无疑可以尽所能挽救回更好的局面。
直接告诉优菈,祸斗并不会不顾情面置她于死地。
“情况紧急,如果我不回去牵制住他的话骑士团是绝对没有办法将他当场抓获,若他真的是那种以残虐为乐的恶魔,为了蒙德城……”
优菈转过身,背对着安柏便向着那原路的方向迅速折返回去。
这一刻安柏本是伸手想要挽留,却又因紊乱的呼吸而口干舌燥呼不出声响来。
她亦是知道优菈所做的决定却是没有错,自己但凡与对方多纠缠、多消耗一秒钟都是对她的不信任,反之亦是辜负了对方的信任。
于是她咬着牙紧接着向着骑士团总部的方向迅速奔跑着,纵然内心无比焦急又仍是保持着那属于侦察骑士的冷静,这便是她此刻唯一能够做到的。
……
巷子内,一片腥风狼藉孕育着几分死寂。
舒伯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瘫软在车驾上惊恐地环顾着周遭惨状。
他所带来的那些打手此刻皆尽生死不知地躺在地上,不时抽搐着挣扎于血泊。
他的脑海里仍在回想着祸斗那离开时不屑一顾的回眸,那分明就是都是在看猪猡一般鄙夷的神色挟持着浓烈的恐惧感,就这么深深占据在他的心头。
一时间他咬紧了牙关又感到万分屈辱地低声咆哮,像是想以此壮胆一般。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废物!!我劳伦斯家族要你们这些废物有何用!!其他两大家族随便指派一个人过来就把你们全都收拾了!!!”
这一刻舒伯特怒目圆睁,喘息着又心灰意冷地把头缓缓低垂。
完了……经这一事之后恐怕劳伦斯家族就再也不会对他有所希望,甚至可能还会不顾过往情面就这么将他逐出家门,放他自生自灭了。
这一切都像极了一个笑话,自己以为深谋远虑的希冀是别人的阴谋。
继而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抛掉了一大块土地,偏偏那理由还说不出口。
“该死……难道真的要答应那些傲慢的至冬人么……”
“邪眼工厂的事情若是真的败露了出去,劳伦斯家族也就彻底毁了!!”
仿佛已经被逼到无路可走一般,他的眼眸里已经布满血丝冲刷着为数不多的理智,而却是在这一刻他蓦然间瞥到车驾旁似乎飘落下了什么东西。
“照片?难道是优菈和那该死的侦察骑士落下的……”
在舒伯特看清那照片的下一刻,脸上的惊愕渐渐又变成了得逞的笑容。
“难怪啊,难怪刚刚那家伙没有对我下手,原来是还要去追杀那两个家伙……同时也是不希望把劳伦斯家族得罪得太死么,好你个迪卢克倒是过得滋润。”
被他攥得有些变形的照片里,祸斗散落着长发又穿着女仆服饰就这么倔强地与迪卢克对峙,却又像是落了什么把柄一般没有办法违抗对方的举动。
那美得可以混淆性别的少年那脖上咬痕与他那显然是被捏红的精致脸颊已经证明了太多太多,继而这一地的打手虽说落得骨折昏迷却也都没有丢掉性命。
对方一直都在留手、同时也是在有意无意间给他留下什么线索。
继而亦是这一刻,舒伯特忽然回想起来自己与祸斗初次见面时对方就拿着那个小方盒子给他像是在提醒着他什么,那时对方分明是有意让他去外边寻找。
若是那时候他真的按照对方的提示再去挖掘一片那个鱼塘,那么迪卢克那从头到尾的盘算几乎就会即刻功亏一篑,继而在不久之前他也曾听说过。
有个蓝紫色头发的少年当街为劳伦斯家的人拦下了暗处扔出的臭鸡蛋,这一切的一切分明就都是悄然伸出用以攀高枝的梯子,只是做得分外不显眼。
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避开迪卢克的耳目,一切似乎也就都明明白白了。
舒伯特恶狠狠地攥紧了这手中的照片,嘴角扬起的笑容却流露恶意。
“你以为我会让一个令我吃了那么大亏的人为我效劳么,迪卢克既然有能让你不得不为他当奴隶的把柄,我劳伦斯家族也一样能够找到让你卑躬屈膝的方法。”
他看着巷子那头奔跑而来的优菈,阴沉着脸故作昏迷那般躺倒在地。
假设家族对他失望让他落得个清静那似乎也恰好,他可以盘算更多。
只要能获得那样强悍的力量,他完全可以控制住至冬国的那些人两边通吃,既能在家族中彻底站稳脚跟,也能在这蒙德城的暗地里又分一杯羹。
……
另一边的小巷内,晶莹的泪水恐惧地淌落在地。
安柏瘫坐在地上紧紧靠着身后的墙,攥着手里颤抖不已的弓箭瞄准着那一步步向着自己不断走近的祸斗,她根本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跟踪她的。
那最可怕的打算在她心底已经浮现,若是对方是通过优菈这一路才循着风声把她的动向摸清,那此刻的优菈会不会已经落在对方手上而凶多吉少了。
“别过来!!就算是你,我也绝对不会认输!!!”
她那颤抖的手指却像是忽然有了勇气那般平稳,灼灼火红的眼睛倔强地盯着眉头轻佻的祸斗,在这一刻她的心灵似乎又升华了几分勇气。
也许她确实很害怕这种以施暴为乐的坏人,但她的身后有着需要保护的人以及会支持着她的同伴,肩负侦察骑士这一身份的她绝对不能先一步退缩。
她缓缓站起身,手中弓箭箭矢的末端已经凝聚起了凌冽的火元素。
祸斗沉默着低垂下眼睫看着路旁水洼中倒映出的自己,无论从哪个方向上看自己都并没有那么可怕才对,他不明白难道对方看不出自己是来救场的么?
在安柏稍微有些呆滞的神色中,他翻出了一纸凯亚的亲笔信。
那上面的字体活像是北风狼逮着特瓦林一顿乱啃导致后者乱晃着爪子扒拉出来的沟沟一样扭曲,在他的印象中唯有自己的某个儿时玩伴能够与此并肩了。
“你是叫安柏对么,凯亚和优菈都和我提起过你……我只是帮凯亚一个小忙过来救场而已,按姐姐的说法……我不是那种连你这种弱小的兔子都不放过的坏蛋。”
他举起双手缓缓走近,却见安柏似乎根本不吃这一套。
安柏仍是警惕无比地盯着祸斗,那鼻子吸溜吸溜似乎是嗅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