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冬至抱起花生,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轻声哄着,“没事。”
刚刚花生那张小脸,白得跟张纸似的,定然是被钱氏吓到了,花生个头虽高的,可身上似乎都没肉,林冬至有些心疼地抱紧花生。
“砰!”
身后出来奇怪的声响,林冬至偏头转身,就瞧见韩城正将她护在身后。
“娘,您闹够了没?”韩城怒不可遏地握紧木棍,一把将木棍从钱氏的手中抢了下来,随手丢到一旁的地上,“我已经给您银子了,您还想要什么?”
林冬至抬眼望着身前这个男人,她怎么觉得钱氏跟韩城的对话不像母子,反倒像仇人?
钱氏虎着脸站在那儿,粗喘着气。
韩城愤恨地握紧双拳,这些年来,他已经受够这个家了,“等爷跟奶回来,您放心,不用您开口,我会主动提出分家。”
钱氏脸上的神色缓和了许多,双手在身前搓了搓,连嘴角都扬起来了,“那小鬼不用睡土地庙了,就跟你住,你别忘记你说的话就成。”
望着韩城那孤单寂寥的背影,林冬至有些同情他了,摊上一个那样的娘。
林冬至微垂着着眼皮,目光无意间落在韩城的脚上,眉头紧蹙着,方才的怜悯之心早就抛在了脑后,有些无奈的开口,“你本就发烧,这个时候又光着脚就下床了,是不是存心不想好了。麻利回床上坐着,我去端盆水,洗完脚再上·床,省的你弄脏床。”
韩城听着林冬至这么絮絮叨叨的话,微喘了口气,规规矩矩地走回床边坐下,不愿再惹林冬至生气,他心里明白,林冬至是为了他好。
这院子只有水缸,水缸的水又那么冷,根本没法洗脚。
林冬至站直身子,扫了一眼院子,竟连个灶台都没,更别提锅了,真是一言难尽。
这大冬天洗脸洗手的时候可以将就着用凉水,可洗脚,就必须用热水。
林冬至琢磨着钱氏嫌弃韩城不是一时半会了,反正快要分家了,钱氏肯定也懒得再搭理她了,要不就去那边要点热水。
林冬至本想趁着钱氏不在,偷偷弄点热水就走,谁曾想,一进门就撞见钱氏正坐在厨房里编篮子。
“干嘛,家里没饭了。”钱氏抬起倒三角眼,阴着脸瞪着林冬至,生怕林冬至过来要吃的。
好闻的麦香味传入鼻中,林冬至闻味望去,就瞧见一旁的面盆里放着几个蒸好的白面馒头,灶台上也还在蒸着馒头。
“我就是想要点热水。”林冬至将目光从白面馒头上面移开视线,她若是再看下去,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林家家里很穷,一年到头也没吃过几次面条,更别提馒头了。
许是这身子没吃过馒头,此时见到了那馒头,心中馋得紧。
钱氏拎着一个小木桶,往里面倒了点热水,随手放在林冬至脚边,没好气道,“就这点,杵在这做什么,赶紧滚!”
林冬至白了钱氏一样,弯腰拎着装着热水的木桶转身离开。
走了老远,林冬至好像还能闻到馒头的香味,喉咙不自觉得滑动了下。
很多人平日里不忌口,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可当他们忌口的时候,说来也怪,什么不能吃他们偏偏就想吃那个。
这里实在是太穷了,她肚子里空荡荡的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林冬至心中暗暗发誓,日后一定要努力挣钱,到时候就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
兑好水,林冬至端着木盆进屋,放到床前,“你先洗脚,洗干净了再上·床。”
韩城看了一眼床前的洗脚水,心里有种别扭的感觉,自打他记事起,他还是头一次被人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