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大宗货物交易所,难民营里最豪华的建筑,其实就是个占地四百平多平米的两层木楼。
一声锣响,鼓乐齐鸣,难民营社戏班的二把刀们敲锣打鼓,热烈欢迎诸位大人的莅临指导,热烈庆祝登州大宗交易所正式挂牌营业。
木楼一楼大厅,在陶大人,胡大人和严大人以及不少辽东难民的见证下,登州大宗交易所的第一单生意正式成交。
契约签订以后,交易所管杀不管埋,剩下的具体交接事务,由钱百万和刘老爷找地方自行商议解决,这里还要接待几位大人呢。
见证如此奇迹,陶大人对交易所充满好奇,他仔细看着手中留存备案的契约,然后问道:
“三郎,如今棉花市价大约一两九钱银子一担,那个钱百万却只卖一两五钱,然后还要交几十两银子的佣金,我看他刚才签约的时候还在笑,这种赔本的买卖他还笑的出,难道他傻了不成?”
李继坤听后嘿嘿一笑,考虑了几秒这才解释到:
“叔父大人,他不傻,精明着呢。首先,棉花市价确实是一两九钱到二两。但,北方农人多,棉花有价无市,成交量微乎其微,钱百万的两千担不知会卖到何年马月。
其次,我大明棉花销量最多的是江南,登州距江南路途遥远,且江南本地的棉花也不比登州贵多少,利润稀薄,商人懒得贩卖。
像钱百万这样的土著,以前都是自己雇船雇人,或者搭乘一些漕船才能将大批棉花运抵江南,雇船也好,搭船也罢,运输费用都不会太低。
海运风险高,漕运关卡多,一担棉花从这里到江南,运费最少四钱银子,不管是运棉花还是运粮食,这两样都是赔本买卖。
就比如朝廷运粮,每石粮料从江南运抵京师,其看得见的费用是每石四钱银子,其看不见的各种关卡费用多不胜数。
但,因北方的特殊性,赔钱也得运!朝廷愿意陪,可船家赔不起,于是乎,朝廷大朝会,允许漕船以二成仓位私带商货南北贩卖,以补亏损。
以前的钱百万卖棉,基本上等同于朝廷漕运,即使利润大减他也要运去江南,无他,北方像他这样的大户多得是,大家都要去南方卖棉。
综上所述,钱百万卖货收钱,刘老爷收货付账,咱们交易所得些佣金,大家各取所需,与人方便与己方便,这就是大宗交易所存在的意义。
就比如今天,钱百万契约一签,货未交,银钱已收三成,风险与烦恼皆转嫁于我,这样的好事他不笑才怪。”
陶郎先听后微微颔首,但忽然间他又问道:
“三郎,钱百万的风险与烦恼怎会转嫁与你,难道不是转嫁给刘老汉么?你给我讲讲你这个交易所的具体运营方略。”
李继坤耐心的解释道:
“陶叔父,咱们交易所的本质,是一个以信用为立足点的交易市场,买卖双方之所以肯在我们这里签订契约,缴纳佣金,靠的就是咱们交易所的信用,靠的就是咱们对契约的监督与保障。
就比如您手上的契约,既然是在咱们这个交易所签的,我们就有监督买卖双方执行到底的责任。无论哪一方违约,风险都要由小侄来承担。
比如卖方收了钱却无法供货,咱们交易所就要另想办法,亲自给买家供货,那么买货的钱就要小侄来出,咱们就会陪掉买方提前支付的三成货款或者更多。
若买家遇到困难,无法提供剩余货款,咱们交易所就要提供尾款,然后咱们还要想办法将这批货盘出去,以减少亏损。
这样处置的话,交易所虽然会赔一点钱,但交易所的信用会逐渐被大家认可和接受,只要咱们的信用是杠杠的,那么以后赚钱机会还是大把大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