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阴雨连绵。
河西村。
沈默揉了揉眼睛,茫然的看着眼前被熏黑的土墙,以及放在桌案上的铜镜。
镜中的青年,身穿白色儒衫,相貌清秀。
陌生的装扮,瞬间让沈默明白自己穿越了,来不及多想,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大喝,打断了他的思绪。
“妹妹,你糊涂啊,姓沈的已经连续两次落榜,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出息了!”
“如今又因悬梁自尽丢了半条命,你还管他干什么,趁早和离,阿兄再给你找个富裕人家!”
这时,院子里又传来一道倔强的声音。
“阿兄,郎君他只是时运不济,一时想不开而已,等养好了身体肯定能出人头地。”
“我这里还有娘送的银簪陪嫁,一会拿县里当了,给郎君买只鸡补补身体,剩下的用来还债…”
“不行,我不同意你卖掉陪嫁!”
“阿兄…”
听着外面的争论声,沈默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晃晃悠悠的向门口走去。
通过记忆来看,原来的沈默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一直靠着妻子编织柳条筐养活。
这也就罢了,最让人气愤的是,这厮读书不行,却得了读书人惯有的老毛病,清高。
不但无视妻子的付出,还把周围的亲朋得罪了一个遍,以前人家碍于他有考中进士的潜力,不敢过于得罪。
现在知道沈默又落榜了,终于放下心来上门要债。
妻子的兄长知道消息后,连忙上门劝妹妹和他这个书呆子和离,省着受到牵连。
不想遭到了韩幼娘的拒绝。
“这家伙真是没良心啊,放着这么好的妻子不珍惜,整日就知道做光宗耀祖的白日梦….”
沈默摇摇头,推开了木门。
院子里,一男一女站在石磨前。
女人身穿打着补丁的布裙,胳膊上挎着一个小筐,里面有个用红布包裹的铁盒子,正是他的妻子韩幼娘。
而汉子则挡在柳条门前,一脸怒容。
气氛极为压抑。
嘎吱!
突然响起的开门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纷纷转过头向沈默看来。
“郎君,您怎么起来了,赶快回去躺着,郎中说您身子骨弱,需要躺在床上静养。”
看到沈默出来,韩幼娘擦擦眼泪,走过来关心道。
看着女人憔悴的小脸,沈默心疼不已:“娘子,阿兄说得没错,这是丈母给你的嫁妆不能卖,还是放回去吧。”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不能再让这个善良女人,因为自己受委屈了。
“郎君,你说什么?”韩幼娘以为自己听错了。
换成以前,以自家郎君的性子,肯定会摇头晃脑苦读圣贤书,根本不会在乎她卖什么?
现在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娘子,我说银簪是娘给你的陪嫁,任何时候都不能卖。”沈默笑着说道。
韩幼娘身体微微一颤,不敢相信的看着沈默。
这番话她很难相信是郎君说出来的。
难道真是老天开眼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