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自己是个彻彻底底的书呆子,一心扑在圣贤书上,家里活什么都不会干,全靠妻子和岳丈一家帮衬。
如果不是他们省吃俭用,把粮食和卖鸡的钱拿给自己,自己哪有机会赴京赶考,早就饿死了。
至于大哥李铁锤,说话看似难听,但这些年没少帮他家忙活,盖房子拉柴火,全都是人家给弄的。
二兄李铁剑是县衙刑房的衙役,听说沈默在县里让人挤兑了,连夜赶回去帮他出了这口气,为此惹的县老爷非常不高兴。
甚至就连给他的治病钱,都是人家老四韩满仓用来娶媳妇的钱。
所以打活过来那天起,沈默就暗暗发誓,这辈子不光要出人头地,让韩幼娘过上好日子,还要岳丈一家也享上清福。
“你说的对,爹娘和大兄他们没少救济咱们,现在咱家买肉了,不能忘了人家,走,这就把东西送过去!”
沈默起身穿上布靴,从房梁上解下二斤肥肉,然后往坛子里灌了半斤猪油,又拿出一斤鸡蛋放进土篮子里。
看着沈默忙活的模样,韩幼娘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一次她终于确定,自家男人变得不一样了。
“郎君,外面下着雨呢,要不咱们明天早上再过去吧,不差这一晚上了。”
“不行,爹和大兄,满仓他们明天还得下地翻土,准备春耕,肚子里没荤腥怎么能行。”
沈默将土篮子跨在胳膊上,见韩幼娘在穿衣服,想了想又拿了点猪下水塞进土篮子里。
准备就绪后,夫妻二人撑着油纸伞离开家,沿着泥泞的小路向后山走去。
岳丈一家住在他们后屋,中间隔了四户人家,背靠大青山,把着村西头。
虽说离得近,以前的沈默却碍于读书人身份,很少前往岳丈家,借粮的时候一般都是打发韩幼娘回来要。
气的韩守奎坐在家里直嘟囔,后来干脆连他家门都不登了,有事就让韩老大通知一声。
来到篱笆院外,韩幼娘小声提醒了一句:“郎君,爹对你有些看法,要是说话难听,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放心吧娘子,爹和娘这些年对我不薄,以前是我太不懂事了,伤了他老人家的心,以后不会这样了。”
沈默摸了摸韩幼娘的脑瓜,后者羞涩的嗯了一声,抬起头对着屋里喊道。
“爹,娘,我是幼娘,你们睡了吗?”
韩家住的是黄泥坯房,韩守奎老两口住在北边的房里,韩老大一家住在左侧厢房,韩满仓和韩铁剑住在右侧厢房。
此时的屋里都亮着蜡烛,透过窗户纸沈默隐约看见丈母正站在炕上铺被子。
听到动静,大兄韩铁锤推开门走出来,看到沈默也来了,微微一愣,笑着说道。
“幼娘,妹夫,大晚上的你们怎么来了,是不是家里断粮了,稍等会我这就出去给你们借。”
沈默…….
感动之余,沈默连忙制止住韩铁锤,说道:“大兄误会了,我在县里买了点肉,特意给你们送过来,垫垫肚子。”
“什么?你是来送肉的?”
韩铁锤以为自己听错了,向来四六不懂,自命清高的妹夫,竟然破天荒上门送肉,怎么感觉有些不真实呢。
“阿兄,郎君说的是真的,我们真是给爹来送肥肉的。”韩幼娘美滋滋的指了指土篮子。
顺着妹妹手指的方向,韩铁锤果然看到沈默挎着一个土篮子,这才相信两人真是来送东西的。
下一刻,他猛地向主房跑去,一边跑一边喊:“爹,你快出来看呀,小妹和妹夫拿东西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