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韩幼娘连饭都没顾上就去柳条坊上工,沈默起来时太阳已经升起地平线。
见家里还有不少菜,他挽起袖子走进灶房,闷了一碗栗米饭,又用崧菜片炒了点肉。
热气腾腾的米饭往食盒里一装,上面撒上肥嫩油腻的五花肉,再放个剥好的煮鸡蛋,怎么看都有食欲。
扣上盖子,沈默拎起食盒向柳条坊走去。
这个坊是村里徐老财家开的,雇用一些女人编筐,然后拿到县城去卖。
村南头的山坡上,韩幼娘正和十几个农妇坐在草棚里编筐。
由于今年雨水足柳条子长的特别快,草棚里堆满了雇农割来的柳条子。”
“徐老财为了赶在农耕时多卖点筐,将每天的编织数量提高了两成。”
都说女人聚在一起闲不住,众女很快便注意到了韩幼娘穿的新衣裳。
“幼娘,今天什么日子啊,咋想着换身新衣裳了?”
“是啊,幼娘,往日你的衣裙都有补丁,这身新衣裳不会是你家沈默给买的吧?”
面对众人好奇的眼神,韩幼娘略微有些羞涩的点点头:“你们说的不错,确实是俺家郎君买的。”
“啥?真是你家沈默买的?”
这一惊可非同小可,棚子里的女人全都放下了手中活计,震惊的看着韩幼娘。
刚才她们打趣只是开玩笑而已,可没真没想过是沈默买的,毕竟她们之间认识好几年了,各家情况都非常了解。
这个沈默除了读书,什么活都不会干,连赴京赶考的盘缠,都是靠韩幼娘编筐挣来的。
说新衣裳是他买的,这可能吗?”
“幼娘,听姐姐一句劝,你编筐挣点钱不容易,可不能全都给沈默败活了,前几天俺爹去县里卖货,看见你家男人出手就买了二斤猪油。”
“你想想咱们村,除了徐老财家,谁家舍得用猪油炒菜,还不是闷煮。”杨伯的女儿说道。
在她们看来,韩幼娘这是自己掏钱,给沈默博个好名声呢,心里替她感觉不值当。
见众位姐妹不信,韩幼娘苦笑不已,正要解释郎君和以前不一样了,人群里突然有人说道。
“快看!沈默那家伙来送饭了!”
众女抬头一看,果然发现一个相貌清秀的白衣书生,拎着食盒向南山坡上走来,忍不住啧啧有声道。
“还别说,这沈默虽然读书不行,但这清秀模样可比村里人英俊多了,难怪能俘获幼娘的芳心。”
“是啊,今天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沈默以前啥样咱们都清楚,那就是个四六不懂,不通人情世故的书呆子。“
“可不是,我还劝幼娘早点和离,现在看来这家伙确实有点不一样了。”
一旁的徐老财儿媳妇见晌午头了,笑着说道:“行了,大家都回去吃饭吧,咱们下午接着编筐。”
众女也感觉到饿了,于是纷纷撂下手中土筐,起身三五成群的向山坡下走去。
迎面碰到沈默时,不少人朝他笑着示意,而沈默也是客气的一一点头。
来到树荫下,沈默朝韩幼娘招招手,后者跟徐家儿媳妇打声招呼,走了过来。
看着韩幼娘小手上磨起的水泡,沈默脱掉外套垫在她屁股下面,心疼道:“娘子,要不咱还是别干了吧,这也太辛苦了。”
感受到沈默的关心,韩幼娘心里暖洋洋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