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文看到自己将方孝孺这老子怼得哑口无言,其他人也默不作声,心里实在痛快极了!
让你们装!
这下不能自圆其说了吧!
口口声声什么圣人,什么文教,骨子里始终还是那套争权夺利的玩意儿!
不就是想把咱朱家宗室当成猪一样养么?你是怕宗室的人挤占了你们家子孙徒儿的机会吧?!
朕偏偏不答应!
朱允文觉得自己的决定并没错,眼下的宗室问题已经不小了,仅仅是几十年的休养生息,宗室第一代第二代加起来已经超过百数!
别小瞧这百来号人,一个个的胃口贼大,亲王每年上万石粮食,再往下也数百上千不等……而这些统统都要朝廷供养的!
在朱允文看来,现在先撕开一道小口子,允许宗室通过正常的途径科举入仕,这既是恩遇,也是一个准备放养的信号!
再强大的国家,哪经得起一大家族的废物胡吃海喝的乱造啊!
当然,朱允文是准备禅位的,所以此事肯定还得朱棣点头,甚至是通过他的手来完成,自己也免得沾惹一身麻烦,只是这事儿不急就是了。
而朱棣还真没想那么多,他处心积虑的是自己何时能顺理成章的登上大位,便觉得这个侄子实在太可爱了,连这种门路都肯为自己大开后门!
俺真的有点感动了……
于是,饶是铁石心肠的朱棣,也忍不住眼泪汪汪的看着朱允文,啥也不说了,咱两叔侄谁跟谁啊!
朱允文心中好笑,鬼知道朱棣想到哪里去了,他不会以为自家大胖真的能考上状元吧?说实话真够呛啊,就算自己有心放水,方孝孺这些人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过朱允文可不会提这大煞风景的话题,心里琢磨着王忠和朱正军那边的行动应该差不多了,便好整以暇的对朱棣说道:
“四叔今天辛苦了,要不我送你先回去歇息?毕竟你将来挺忙的……”
朱棣正有此意,连忙推脱道:
“陛下好意,俺心领了!这点夜路怕个鸟,俺又不是没见过混人!”
说罢,朱棣站了起来,睥睨了一眼全场!
正人君子们才懒得与这粗人计较,嘴皮子上占便宜没用,你个燕逆始终有一天会寸步难行的!
朱允文心道这正好不过了,朕怕走夜路啊!这可是吕太后的主场!
于是,朱允文揽着朱棣的臂弯,热情道:
“四叔又说什么见外话了!我巴不得与你同榻而卧,抵足而眠呢!走走走,我必须送送你……对了,尔等吃饱喝足了,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不必与朕请安了!”
说罢,朱允文拉着朱棣一去不返,留下一群大眼瞪小眼的正人君子们!
真是造孽啊!
这才多久,皇帝与燕逆凑在一起,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说话都粗俗了许多!真真是自甘堕落!斯文扫地!
不过也好,这叔侄两一走,气氛便融洽了许多,众人连忙围在吕太后面前表忠心。
吕太后看了一眼马氏,道:
“你先回去吧,照顾文奎要紧!”
马氏哪敢二话,连忙告退。
吕太后却也不急着与众人讨论如何倒燕什么的大事,反而趁此机会,与众人谈起了诗词文章之类的玩意儿,这可不是心血来潮,想要收买人心得一步步来。
正好吕太后是官宦家庭出身,平时对此还是有点造诣的,而一众文官闻弦歌知雅意,于是其乐融融,主宾尽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太监像是死了爹娘一样,跌跌撞撞冒冒失失的冲进来,顾不上众人讶异的目光,凑近吕太后低声耳语了几句。
只见吕太后勃然变色!百官见状顿时噤若寒蝉!
什么情况?
皇帝又闹出什么大事了!
不得不说百官的直觉很准,但吕太后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绪!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皇帝几乎掏空了内帑!这可不仅仅是家丑了,而是把吕太后的脸打得啪啪响!一旦被百官得知,她这个皇太后哪里还有半点威严?
你这个逆子眼中果然没有哀家这个母后了!
吕太后几乎咬碎了银牙,但她还是强压心中的滔天怒火,只对百官道:
“无事!大家愣着干什么,继续吟诗作对啊!哀家就爱听诸位君子说话!都是国家的栋梁呐……”
吕太后不顾后院起火,等着气氛重新热闹起来,这才找机会偷偷吩咐太监,让他们务必看管好了马氏和朱文奎母子!这可是她手中为数不多的重要筹码之一了……
就在宫中热火朝天的时候,朱棣走着走着却有点懵逼了,忍不住对朱允文道:
“陛下,这都出宫了,您还是赶紧回去吧,要不太后她老人家该担心了……”
什么跟什么嘛!
说是送送就罢了,哪有送这么远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叔侄两从此天各一方了呢!
想到这里,朱棣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冷颤!不会吧?应该不会吧……
朱棣暗暗警惕起来,就怕两边路上冲出无数刀斧手……
朱允文可不知道朱棣心里那么多戏,闻言就笑了:
“哈哈哈~四叔你左顾右盼的看啥呢?”
朱棣有点尴尬,连忙转过头来回答:
“哦哦,没啥,俺就随便看看!”
嘴上这么说着,朱棣又忍不住左看右看了。
朱允文笑眯眯道:
“四叔别看了!听我说,我搬家啦!正好与四叔做邻居,以后咱们来往就方便多了!”
朱棣在京城是有别院的,规模还不小,就在寸金寸土的皇城边上,本来他家附近都是有主的住宅,奈何朱允文一声令下,又补足了银子作为补偿,便顺利拿下,与朱棣做真正意义上的邻居了。
闻言,朱棣不可置信的回头,道:
“啊?这……”
什么情况???
朱棣一脸的问号!
你是皇帝没错,说搬家就搬家也就算了,反正你已经够荒唐了,但为甚要搬俺隔壁?难道是想监视俺所作所为吗?!
这一刻,朱棣实在手足无措,他根本弄不清楚自己这个侄子皇帝的脑回路啊!
不是!
你真以为俺与你好啊?
就一点不怕俺悄悄挖个地道,在某天夜里冲进你家把你宰了???
朱允文一边散漫而行,一边感叹道:
“哎!我等待这一刻不知道多久了!”
“四叔知道我这些年来是怎么过的吗?真真是度日如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