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我说过了,你随意。”毛线已经把自己用过的碗筷收进厨房,去了毛瑾那屋。 那碗饭被他扒了半个多小时,仍是不见少。毛瑾看着儿子那脸抽抽的都没个人样了,伸手夺了他手里的筷子:“妈做的饭,有那么难吃吗?” 王鑫远像被惊着了一般,身子抖了个激灵。 “这是老房子的钥匙。”毛瑾把一串钥匙放到他手里:“你问问你……她愿不愿意过去。” 王鑫远不愿意喊蓝娥妈,毛瑾说到一半又换成了她。 “妈!”王鑫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姐姐刚跟我说了。”毛瑾在儿子身旁坐下:“鑫远,不管怎么说,总归是她生了你,对你有生育之恩,这说起来,妈也应该感谢她才是……” 老王走后,毛瑾时常感叹命运,如果当初不是王鑫远那么个小人在工地上晃来晃去,激起她的怜悯之心,她和老王可能就走不到一起。那她和女儿的生活也许会是另一番样子。更好或者更坏,她不得而知。人生的很多选择和经历,都是不可逆的。这一点,她认。鑫远对蓝娥的情,迟早是要还的,这个时候,也算是正好。若是那蓝娥能痛改前非,多一个人疼她儿子,又有什么不好呢!他已经没了生父,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再失去生母吧。毛瑾明白,这原生父母在孩子心里的地位不是别人可以轻易撼动的,骨肉之情,哪有那么容易分离。就像她女儿毛线,即使再不愿意,那家人有难的时候,哪次不是忙前忙后的,听说连她前夫后找的那女人孩子的工作都是毛线帮着找的。当然,这事,毛线不说,她也就装作不知道。可这王鑫远不一样,孩子一点儿主心骨都没有,遇点事就愁的不行,她这当妈的再不帮着拿主意,那孩子得多熬煎啊! “妈,你要是我亲妈多好!”王鑫远声音微哑,毛瑾若是她亲妈,那蓝娥的事,就跟他没有关系了。 “瞎说!”毛瑾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我要是你亲妈,咱娘俩还能这么好吗!” 王鑫远楞了一下,揽着毛瑾的肩膀,眼睛看向房顶,使劲憋着眼泪。 “你要是我亲儿子呀!”毛瑾装模作样地掐了他一下:“一天得打你八遍!那你可就成倒霉蛋喽!” “本来能长一米八的大个,估计被我打的只有你姐那么点儿了!”毛瑾对着桌子比划了一下:“这么高!” 王鑫远忍不住咧了咧嘴,但是,眼泪也飚出来了。 毛瑾伸手抹去儿子的眼泪,又打趣道:“人家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我怎么感觉我养了个假儿子呢!” 这次,王鑫远真被她妈逗乐了,扑哧一声,鼻涕泡都喷出来了,正好被出来倒水的毛线看了个全景,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咦,出去可别跟人说你是我弟弟!” “儿子!去!抹她一脸!”毛瑾对毛线一声不吭就把头发剪短这事还有些恼火的,这么短的头发,还怎么别头纱!就不能等结完婚再剪吗! 姐俩玩闹的时候,毛瑾去厨房端了两碗银耳雪梨羹出来,说:“儿子,你每天在工地上泡着,到处是灰尘,得多喝点汤清清肺才好。” 毛线就不乐意了,说:“妈,你也太偏心了,我之前去工地的时候,咋没见你给我煮过汤呢!” “你肺活量好!用不着!”毛瑾头也没抬,自己端着面前那碗喝起来。 王鑫远刚要把自己那碗递给她姐,就被毛瑾喝住:“喝你的!” 他只好示意毛线去厨房自己盛去。毛线撇了撇嘴,眼睛耷拉下去,表示自己才不吃嗟来之食。不过,她心里犯起了嘀咕,她这又是哪儿惹着她妈了? 不等她琢磨明白呢,门铃响了。娘仨相互看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这已经晚上九点了,谁会来呢?她家没有晚上没有会客的习惯。老王走之后,更是没有什么人来了。想到之前鑫远大姑那一出,毛线这头皮就开始发麻。她愣神的工夫,王鑫远已经去开门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蓝娥。 一进门就扑到王鑫远身上,说她一人害怕,不敢睡,身上穿的还是酒店的浴袍。 王鑫远又皱起了眉头,他对这蓝娥正是忍耐到了极限,都已经给她安顿到酒店了,就老实待着吧,这鼻青脸肿的就跑出来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放手!”王鑫远抓着蓝娥的死死箍着她脖子的两只胳膊,试图把她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无奈这蓝娥占了先机,跟块狗皮膏药似的,怎么都抠不下来。 “坐下来说话吧!”毛瑾踮起脚用力抓起蓝娥一根手指,使劲往后一掰,蓝娥吃痛哎唷一声,手也松了,毛瑾嫌弃地抖了抖刚刚掰过她的那只手,说:“我儿子腿伤没有好利索,不吃劲儿。” “什么你儿子!”蓝娥呸一口吐向毛瑾:“那是我儿子!我生的!” 毛瑾没理她,继续坐回餐桌喝她那碗汤,勺举倒一半才说:“如果不是因为你费了点劲儿,生下了我儿子,你又凭什么在我们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