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是叫那个名吧?您看我这记性也不好了,”毛线说着拿起遥控器挑低了两度,又坐过去一点:“尚姨,我上次在楼下见着尚叔和您表妹,说您身体不好,我就没好冒昧上门,怕打扰了您,现在还些了吗?” “好……好了!”尚夫人伸手拢了下光的不能再光的头发,起身说了句:“毛总,您先忙,我今儿就不打扰了。” “尚姨,”毛线假装没有看见尚夫人脸上的慌乱,说了句:“我派车送您回去。” “不,不用了。”尚夫人急忙摆手道:“手续好了,麻烦让人通知我一声,千万别送家里去了。”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常在家的。” “好,”毛线微笑着把她搀到门口:“那就辛苦尚姨了。” 尚夫人一出门,毛线就通知文书亲自送她回家,再三嘱咐,尚夫人年纪大了,不经折腾 ,一点要亲自送上楼才行。 毛线并不是刻意表现,她只是觉得尚夫人太可怜了,她这通话是给老尚上眼药的,给尚夫人的添堵,是不得已而为之,对此,她也很抱歉。 文书是个心灵的姑娘,对毛线的安排的事情,办的很是妥帖,一路上,尚夫人打听起公司的状况,以及离职事件。她也是避重就轻的说了两句,无非就是夸小毛总办事果敢,女中豪杰之类的。 坐在办公室的毛线,耳朵莫名地红了起来,她只当是对尚夫人做了不太友好的事情,羞愧所致。 毛线的眼药上的很是时候,第二天公司里就有人给她打了小报告:说那尚经理在心公司的开业庆典上,被自己的夫人亲手砸了场。传闻说那尚经理宝刀不老,一大把年纪了还在外边包养了小三,还说那孩子都读大学了。公司里的人,对尚经理后院起火的事情,大都是心灾乐祸的态度,更有那爱热闹之人趁着下班的空儿特意跑过去捡乐子。 毛线指使文书召开了内部会议,对尚经理的事不许以讹传讹,妄加揣测。这么一来,这流言传播的就更快了,人们都自觉地挖出了尚经理更多的八卦,不过大家最后的关注点都回到了尚经理如此小心谨慎十几年怎么会大意失荆州,惹的一向和蔼可亲的尚夫人变脸,竟在开业庆典上大动干戈! 文书对公司里的流言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回想起那日尚夫人来公司的情形,变脸或许就是从见了毛线之后开始的。当然,这些话她得烂在肚子里,职场上生存的原则之一,就是成为老板的心腹,但又不能妄自尊大,否则就是大患了。 蓝娥的遭遇更惨。王鑫远到家问起姐姐知不知道尚夫人闹庆典的事。毛线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听公司的人说了。王鑫远说起蓝娥打电话找他哭诉,说自己被尚夫人找的人打坏了,还被撵了出来,那尚夫人看上去温良,实在心狠手辣,愣是只许她穿着身上的衣服滚着出去,身上分文没有,那些重要的证件、银行卡之类的都在包里,被尚夫人没收了。尚夫人说,蓝娥所有的一切,都是靠她家老尚支撑的,老尚是她的丈夫,他所有的钱财,都有她的份,她想什么时候收回来就什么时候收回来。 毛线听到这里,抬头看了弟弟一眼,说:“尚夫人那边是我透的底儿,蓝娥那边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她毕竟是你的生母。” 毛线对这件事并不后悔。蓝娥和老尚到底安得什么心,打的什么主意,她不得而知;甚至,她背着王鑫远找过当初绑他的几个民工,那些人却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突然消失了。她没有耐心也没有时间去跟他们耗了,她就是要主动出手,各个攻破,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认。只要能保护家人不受伤害,她什么都敢做,也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包括家里人。 “姐,我想给蓝娥找个房子,安顿下她。”王鑫远好半天才说出这句心里话,他其实见过了蓝娥,看着她被人打的青一块紫一块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他这心里也不是个滋味。那个时候,他才真正明白,他对蓝娥虽然恨,但是,狠不致死,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真的流落街头。不过,他也清楚,他所有的同情,仅仅是因为那点生养之恩。所以在蓝娥提出要暂时搬进别墅的时候,他一口拒绝了。甚至隐隐地有些懊悔,这蓝娥果然是个贪得无厌之人,不值得同情。这一整天,王鑫远都沉浸在这种复杂的感情之中,他很想有个人清楚地告诉他,做或者不做。比如这会儿,如果姐姐说别管,他正好可以借坡下驴,给自己找个台阶。可是,等了半天,姐姐也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的答复,她让他想怎样就怎样,可他就是不知道他想怎样啊。 王鑫远费力地往嘴里扒拉着饭粒,味同嚼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