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时的那次教学示范课很重要,铁峰区的几所初中都派了骨干教师来听课,还有几个校长也来了,铁五中的李校长陪着他们坐在教室后面。学校特地安排了年段数学组长郑老师给他们班讲课。为了教学效果好,事先柳老师安排大家充分预习过这次要学的内容,甚至指定了几个同学在课上主动回答问题。云小瑶数学成绩一般,说话又爱脸红,当然不在被指定之列。
课程开始之后,一切都很顺利。郑老师讲得很清晰,同学们听得也认真,回答问题的时候争先恐后的举手。因为多数同学是有备而来的,回答得都很准确到位。领导们对课堂效果很满意,坐在后面频频点头,课堂的气氛渐渐被推上了高潮。在提了一个新问题之后,可能是为了充分带动班里的同学们一起思考,郑老师忽然越过了众多举着手抢着要回答问题的同学,直接用手一指云小瑶:“请这位同学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教室里好像突然安静了下来,但也可能是一种错觉。云小瑶有些慌乱的站起身来,看着黑板,看着老师。郑老师提的问题并不难,她刚才也在努力思考,甚至觉得答案就在嘴边。可是,突然被叫起来回答问题,她的脑袋里一下子变得一片空白,已经想好的答案好像长了翅膀,“呼”的一下,飞了……
韩冬雪离她只有不到两米远,眼看着她的脸迅速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嘴唇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郑老师静静站着,等着云小瑶的答案,他的表情从期待渐渐变成了皱眉,虽然只过了短短的6、7秒,云小瑶却感觉像一辈子一样漫长。下面有些同学已经按耐不住,小声把答案都说了出来。
“安静!”郑老师大声说:“老师叫谁,就由谁来回答问题。”他看了看云小瑶由苍白再转成通红的脸,知道她是说不出答案了,于是就指了韦京生来回答。韦京生早就按捺不住了,还没等身体站直,答案就脱口而出了。郑老师点了点头,让他和云小瑶都坐下了。
虽然只是一个小插曲,课堂上的气氛却再也没有回到先前那么热烈。最后,随着下课铃声响起,校长和老师们议论着站起来,陆续走出了教室,李校长也在其中,表情看起来有些凝重。郑老师走下讲台的时候,看了一眼云小瑶,没说什么,寒着脸走出去了。柳老师倒是走了过来,心急火燎的说:“你怎么回事啊,咱们不是预习过吗?怎么现成的问题都回答不出来?是不是上课没有认真听讲啊?”云小瑶低垂着头,默不做声。柳老师本想再问问情况,但看校长和郑老师都要走远了,顾不上多说,追了过去,临了还叹了口气:“这么重要的示范课……唉!”看到老师们的反应,班里的气氛有些压抑,大家看云小瑶的眼神慢慢变冷,夹杂着谴责的议论声渐渐响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学习委员周悦站了起来,铁青着脸走到云小瑶面前,拍着桌子问:“云小瑶,那么简单的问题你怎么都答不出来!课前你是怎么准备的!?今天咱们铁五中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说完,一摔门走了出去。
“就是呀!真给咱学校丢人!”“她是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呀?”有些刻薄的声音附和地响起来。
云小瑶一直没有抬头,韩冬雪走过去,看到她深深低着头,看不见脸,肩膀却在微不可见的颤抖,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放在腿上,手背上和裤子上沾着好几滴泪水。韩冬雪想了想,没说什么,也走了出去。在她身后,响起了几个男生戏谑的叫喊:“哎呀!你们看!她哭了!”“答不出问题哭啥呀?!”“哈哈哈!哭泣包!哭泣包!”
云小瑶直到下节课化学课上课了都在流眼泪,还差点因为这个被化学老师赶出教室。这更做实了“哭泣包”的名头,这个外号一直被叫到初二上学期才慢慢被大家淡忘了。云小瑶因此对数学留下了心理阴影,在数学课上越发没了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