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书城网

字:
关灯护眼
我的书城网 > 鸾凤鸣之凤凰泣血 > 幻梦(四)

幻梦(四)

我闻言抬起了头,眼带探询地凝望,她缓缓又道:“欲相守,难相忘,心各天涯愁断肠。望长空,叹明月,形单影只心惆怅,独坐窗前待天明,不见故人归。你之苦,乃为相思,我说得对吗?”    我暗藏的心思被她尽数道破,不禁心生愕然,“你……你究竟是何人?是人是鬼?”    对我的问题,她仍是只字不答,反问道:“恋恋红尘,你当真无可留恋?谦谦君子,你当真就此割舍?”    我心下凄然,缓缓道:“我现在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阿爸,他含辛茹苦将我抚养长大,可如今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至于他,我与他之间有太多的隔阂,岂是一句不舍能化解得了的?”    她道:“人与人之间的隔阂,往往在于不了解,你扪心自问,是否用心去了解过他?”    “心?”    她点点头,“凡人皆喜以言语造门,用心打锁,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未必是真。有些事须用心才能体会。”    我微微蹙眉,道:“他将自己的心深锁樊笼,我欲窥无门。”    她轻轻一声叹息,说:“你自己又何尝不是如莲花般用玉瓣将芳心层层包裹,作茧自缚?”她上前来握起我的手,素手纤纤,软若无骨,温暖如清风抚过。    “你随我来。”她牵起我自浅滩趟水而过,行至对岸,又朝氤氲深处复行了数十步,竟是另一番光景,四周开满了大片大片的红花,红艳艳的花朵被惹眼的绿色所衬托,格外妖艳美丽,如鲜血一般绚烂,仿佛置身血的海洋。    她环视四周,问:“你可认得此花?”    我目注着满地血红,摇了摇头。    她道:“此花名为摩诃曼珠沙华。”    我一听,轻“啊”一声,“这就是相传只开在黄泉的彼岸花?”    她轻叹了口气,徐徐道:“彼岸花有两种颜色,白色为曼陀罗华,红色为曼珠沙华,原本都是佛典中的天界之花,乃天降吉兆四华之一。可在常人眼中,曼珠沙华太美,有着无与伦比的残艳与毒烈般的唯美,但再完美的外表却也无法掩饰惨淡的灵魂,那一团团看似妖艳的火红,会令人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心中不禁会涌起莫名的凄凉。只因表象,曼珠沙华就要承受太多无端的指责,缺少太多真心的祝福,这不公平。”    我垂目沉思良久,颔首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凡事都应以心感悟,而不是执着于表象。”    她微笑着说:“明白是一回事,能否做到却是另一回事,你只需牢记,表象会使人迷惘,心才是最真实的,一切随心就好。”    我无奈地苦笑,说:“现在明白又有何用?我命丧黄泉,一切为时已晚。”    她笑问:“你如今不想死了么?”    我道:“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我还有牵挂……”    “唉!”我长长叹了口气,“多说无益,已是覆水难收。”    她也叹了一声,道:“你能想通便好,刻意去遗忘不过是在逃避,死亡也并非解脱,只会留给深爱你的人无尽的痛苦,你曾以此话开解执失思力,却为何能医不自医?”    她不仅对我的事了如指掌,竟然连我与执失思力当年说过什么都知道,我心中的迷惑更重了,忍不住又问她:“你究竟是何人?”    这时,嬉笑之声又再响起,随即又是吟诵声朗朗:“奈何桥上莫奈何,忘川河畔难忘穿,彼岸花开开彼岸,三生石前定三生。”语声清亮,稚气未脱。    我循声而望,依稀看见一小童自临水处蹦蹦跳跳踏水而来,那素裙女子也转身回眸望着小童,脸上尽是温柔慈爱,“慕云,你慢着些,可别摔了!”    那小童听见女子呼唤,脚步反而加快,口中喊着“娘”,拖着长长的尾音,一路紧跑着飞扑进女子的怀中。秀眉星目,双眸灵动有神,肤色白净,五官也极为精致,眉眼间与那女子有四、五分相像,还有几分竟像……    小童在女子怀中撒了会娇,便将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打量了一会,睁大眼睛,惊异地嚷道:“你是什么人?为何与我娘长得一样?”    不知何故,看着眼前这垂髫小童,分外觉着亲切,我朝他粲然一笑,摊开双手摇了摇头,嘟着嘴道:“我也不知道,你若想知道呀,就去问你娘。”    他小手紧拽着女子的衣襟,抬起了他充满好奇的双眸。    那女子极其温柔地轻抚着他的头发,含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空寂山林间,有人拨动了琴弦,如风曼吟,似水轻诉,曲调中有百花难及的大器与傲然,时而温柔雅致,时而哀婉动人。    雅致时,曲声似流水,声急之处又似玉珠落盘,自有几分风流洒脱在其中。    哀婉时,曲子如雨声萧萧,静谧幽远,又似繁花夕照,落花寂寂。    我闻之不禁心驰神醉,衷心感佩,此曲超凡脱俗,谱得绝妙!奏琴之人也是神乎其技,相比极擅音律的李琰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小童听了一会儿,拍着肉乎乎的手掌,欢快地叫道:“娘,快听!是爹爹在奏《花神祭》!”    女子半搂着小童点头一笑,转而又望向我,“外子在寻了,妾身先行告辞。”说着,牵起小童转身而去。    絮语半天,我仍不知道她是谁,连忙喊道:“慢着!你还未告诉我你究竟是何人?”    阳光俱敛,浓雾又再汇聚,瞬息之间已将万物笼罩,朦朦胧胧中二人的身影渐去渐远,隐入了雾霭深处。    “但凡至情至性者,必大寂寞,经人情之大悲苦,历世情之大动荡,非俗人可同日而语。俗人常为俗情所媚,穷形尽相,但以蜂蝶之媚为趣,巫山云雨为乐,甜言蜜语为常,开口风花雪月,闭口翠袖凭栏,唯求今日尽欢,莫管他年霜寒。而至情至性之人,常怀奇情,几近于痴,其思虑远深,心敏而多感,多感而易悲,多情而苦痛。其情若水,上善唯美,穿金裂石,缠绵悱恻,演为人世之传奇;其性若兰,孤高独绝,必碍俗眼,万目睚眦,众人皆谤。痴男怨女,恨水愁山,别离多久,寂寞多深,思之多切,悲情多烈,一寸柔肠,千古情殇。情网恢恢,至情至性者谁?独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倘若天人永隔,心有千结,此生何解?望你切记此言,好自为之!”女子轻柔似水的语声从远处飘来,字字珠玑,在半空中回荡良久,语声渐缓,似乎又在不住地远去,细微几不可再闻。    话音似止未止之际,原本波平如镜的河面忽起了波涛,风势陡然强烈,裹挟着水柱扶摇直上苍穹,风驰云卷而来。    是龙卷水!我愣了一下,惊惶无措地举步狂奔,但闻身后狂风呼啸,龙吟之声越欺越近。风过处,卷起了漫天的曼珠沙华,残花不断聚拢,如一条血龙冲天飞起,遮天蔽日,将原本明朗的天地瞬间浸染成了一片“血海”。    “血龙”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过,迅速将我吞没,窒息感扑面而来,只觉身子一轻,人已似风中柳絮极速盘旋至了半空。    狂风如利齿般不断撕扯着我的身躯,感觉周身肌肤如撕裂般疼痛,除了呼喊惨叫,毫无办法,绝望如潮涌溢满了心间。此一刻,我终于明白随波逐流的无奈,不是不想抗争,而是无能为力,凡人之力怎可与天斗?    剧烈地旋转已让我眩晕不已,意识愈渐模糊,强撑了一会,再也支持不住,憋着的一股劲尽泄,只觉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姐姐醒了!”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围拢过来,一人正手拿绢帕为我拭汗,手势极其温柔。    待意识稍微恢复,我吃力地睁开眼睛,见银屏和赛日娜正俯身在榻前凝视着我,一脸喜色。我反而有些吃惊,脱口就问:“我不是在黄泉吗?你们怎么也来了?”    “乌鸦嘴!”赛日娜朝我啐了一口,笑骂道,“你死你的,捎上我们做什么?”    银屏抿嘴轻笑,一面为我拭汗,一面说:“说起来真是九死一生,若非孙真人用返魂香保住姐姐最后一口气,罗林道师尽力施救,姐姐恐怕真就醒不过来了。”    我微微点着头,昏迷前的情景和那素裙女子的每一句话仍清晰地映在脑中,如此的真实,原来不过是南柯一梦。    默默想了一会,忽又记挂起淑妃的情形,忙问:“淑妃娘娘安否?”    银屏道:“承蒙苍天见怜,娘娘安然无恙。”说着,她的神情又骤然转黯,“只是娘娘被孙真人以金针封了经络,再无知觉。”    我心下也是凄然,无人说话,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凝重,赛日娜看看银屏,又瞧瞧我,皱着眉道:“淑妃娘娘身中奇毒,能保住性命已是奇迹,只要没死,就仍有治愈的希望,何必这般愁眉苦脸的!”    我心念一转,赛日娜言之成理,我历经生死,懂得生命的宝贵,能活着就是值得庆幸的事!我暗暗感叹着,朝赛日娜感激一笑,“此番真是多谢公主。”    赛日娜疑惑道:“为何又要谢我,我并未帮过你什么?”    我轻叹道:“若非公主及时觉察娘娘中毒,娘娘只怕已命丧歹人之手。”    赛日娜紧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是想透过双眸窥视我的内心,好一会儿,才叹道:“你可真是个怪人,每次谢我都是为了别人,不知道该说你心善,还是说你痴傻。”    李琰也曾骂我痴傻如狂、蠢钝如猪,想着不由得苦笑起来,“公主不是第一个说我痴傻的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原神:傲娇小猫被狠狠拿捏了!被炉鼎道侣救下后,大佬她杀疯了在诡异怪谈当边缘人【HP】罗斯克劳德的亲世代日记女神异闻录:书与命运的彼方封神:截教双圣,震惊洪荒灵幻动漫世界之旅穿越火影陪四代目长大神雕,李莫愁情定三生普通人的综影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