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士轻巧数言便将刘邦所言之事揭过,并且掏出手中苏纸递给刘邦:
“刘兄且看,这邸报之上的大事,基本都与吾职分息息相关。
其他之事尚在其次,这最为繁重之事,便是要将往日所用竹简替换为这苏纸。
先前之卷宗文书自然也要誊写,陛下一纸诏书,吾等微末佐吏却是职事骤长啊!”
刘邦接过苏纸,只见其上“大秦邸报”四字夺人眼球,草草翻阅一二后便知文士所言非虚。
当下也不由得啧啧称奇:“萧兄所言,吾自是信的过,苏纸替换竹简之事,吾也有所耳闻。
只是毕竟不如尔这主吏掾所负职责繁重,不足为虑。(yuan,四声。)
只是这大秦邸报又是何物?吾为何未曾听闻一二风声?
其上所载如此众多之律令政论,岂可轻易许人观看?”
“无妨。吾与刘兄何等情谊,又岂在乎这区区邸报?
再者,得益于长公子所献雕版、活字二术,陛下已有诏命,将这邸报广兴天下秦吏之间。
说不得再过二三日,刘兄便也能领到属于尔亭长之位的一份邸报了。”
文士淡然一笑,对刘邦所言不以为意。
“原来如此,难怪以萧何之谨慎竟肯将此物交于吾细观一二,马上就要推行天下的东西,自然也无先前之珍贵。”
刘邦心中暗暗作想,这被其称作萧主吏,萧兄的文士正是萧何。
二者平日时有来往,关系颇佳。
但与面上做出的惊讶不同,刘邦其实早就对这大秦邸报略有耳闻,知晓其是记载众多时政的刊物,只是未曾有幸一观。
刘邦毕竟身份低微,纵使听闻风声也无从得知其中具体内容,想要一观这大秦邸报更是无稽之谈,除非向萧何开口。
但萧何生性谨慎缜密,又岂会轻易拿出?
更何况刘邦并未明言,以往也就装作不知而蒙混过关了,直到现在知道朝廷准备大力刊行分发邸报,这才拿出做个顺水人情。
“既是如此,那吾便就不再谢过萧兄了,反正不日吾也能一观这大秦邸报。”
刘邦却是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很是自然地借坡下驴。
“无妨,无妨。”萧何心中颇有些无奈,但看着眼前一股市井习性的高鼻子刘邦,面上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
“哈哈哈,萧兄真乃吾刘季知音,不似他人一般要俗套拘礼。
如此说来,吾倒是还有一事想求萧兄襄助一二,不知萧兄可有余力?”
刘邦哈哈大笑,一边来回翻阅着手中的邸报试图获取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一边对着萧何提出了此行的真实目的。
萧何听着刘邦的言语,面上却没有丝毫意外神情,早在意料之中。
这刘季无事不寻人的性格早就被其摸透,不然也不会专门从泗水跑来这县衙之内,这大大小小的官吏们可并不都像自己这么待见他。
“刘兄且言,凡是萧某力所能及之事,自是无有不可。”萧何在一旁静候其言。
注1:《史记·高祖本纪》:“高祖为亭长,乃以竹皮为冠,令求盗之薛治之,时时冠之。”
注2:古人以“伯仲叔季”对子女进行辈分排序,季在此时就是排行最小的意思,刘邦出身贫贱农家,没有取名,直接以排行称呼。
注3:沛县在四川郡,即泗水郡,治所在沛县,并非今日之四川。《史记》记载为泗传郡,《汉书》记载为泗水郡,根据出土秦简显示,该郡在秦时应为四川郡。
岳麓书院秦简0706简文:“绾请许而令郡有罪罚当戍者,泰原署四川郡;东郡、三川、颖川署江胡郡;南阳、河内署九江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