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规曹随的两位西汉相国,扶苏又怎会拒绝呢?
只不过是鞭长莫及,又知晓萧何、曹参这二人尚且在秦朝体制之内,无须急于一时才未有安排罢了。
像那中立摇摆又极易跑偏的陈平、韩信二人,扶苏还是一介少府工丞之时便早早布局着手招揽了。
甚至不惜将自己得来的赏金作为罗网的活动经费,足见对人才的忧心。
而被大秦文成君早早惦记上的寒士陈平,如今正艰难地挤在人堆之中看着张贴在城门之上的皇帝诏令。
“...效仿昔日孝公之旧例,开察举之制,天下士子凡有真才实学者,皆可于九月十五之日应试参举,考察之科为明经、明法...”
陈平念的口干舌燥,但是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一是因为四周围观的乡里乡亲们都眼巴巴地看着,二是因为陈平自己也沉浸在了这布告诏令所描绘的图景之间。
“吾前途明矣!”陈平心中豪情壮志顿起。
好不容易才挤出围观的人群,兴致勃勃地跑回家中准备和自己大哥分享一下心中喜悦。
“长兄!长兄!大喜之事啊!”陈平一路跑回家中,看见眼前破旧不堪的屋子,还未推开木门便大声呼喊。
“这陈平发瘟了还是怎的?”一名妇人放下手中正在浣洗的麻衣,神色不悦地对着推门而入的陈平问道:
“如此癫狂,何喜之有?尔于路上拾到了几多铜钱?
还是哪家哪户的富商官吏中意于尔,欲使尔为其赘婿也?”
陈平没有见到大哥,却被长嫂先浇了一盆冷水,不免有些讪讪:
“均未有喜,只是陛下圣明,开察举以纳天下才学之士,吾可有一进身之阶之喜,长兄为何不在家中?”
妇人瞅了两眼自己这个天天白吃白喝啥也不干的小叔子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
“尔兄长可无他人奉养,不在田中躬耕又如何能在家中?”
陈平心中刚刚兴起的一点激动之情荡然无存,只是勉强支应道:
“这分明已至晡时,兄长怎的还在田中,莫要饿坏了身子才是,吾去寻兄长。”
“那便不必了,尔兄长身材又不似尔高大,能有几多消耗?他若不多干些农活,又怎能养的了尔这食欲?”
妇人的话语好像从鼻子里挤出来一般,充满了不忿的意味。
陈平自然听的出来,却也无所辩驳,只是默默提起膳食,转身步出门外。
那妇人看着陈平落荒而逃的身影,又开始浣洗衣物,只是嘴上仍在嘟囔:
“甚的游学,甚的士子,连个一官半职都谋取不上,整日寄居兄长之家,也好意思报喜!
甚么察举,若早能任官,岂需待到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