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景策云里雾里的话,韩信更是有些迷茫了,这景策自己也不是不知道。
墨者兼游徼的双重身份令其时常帮扶弱小,在这乡间也算颇有声名。
可往昔对自己一向是不假辞色,认为自己有手有脚却不肯努力生产才变得如此境地,今日出手相助不说怎的还如此夸赞?
说实话,景策从前确实是一点看不上韩信的,那屠户郭贵所言虽然有些粗鄙,但也有几分道理。
身为墨者,景策最痛恨的就是那些有手有脚却不思劳作进取的人,更何况韩信还是一直寄食在南昌亭长家中。
但前些日子从咸阳传来的一道命令改变了景策的想法。
大秦长公子扶苏,如今的文成君,竟然指名道姓地要在这淮阴县中寻找一个名叫韩信的黔首。
景策在接到命令的那一刻,第一时间便想起了那寄食在好友南昌亭长家中的韩信。
但却实在无法接受,一直在排查是否是同名同姓的可能。
随着在这淮阴县内苦苦寻求而不得的事实和咸阳传来的确认无误的信息,景策不得不相信,
长公子一直寻找的“怀才不遇之士”就是那个天天吃白食的韩信。
“且随吾来,此处人多眼杂,并非详谈之地。”景策并没有对一脸疑惑的韩信解惑,而是将其引到了一僻静之处。
景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破落户,身上除了一把长剑之外再也没有值钱的东西。
除却身材还算高大,并没有一二可取之处,怎么就是怀才不遇之士了呢?
“吾为墨者,尔应该知晓罢。”景策对着韩信发问,不待其回答便继续言道:
“墨家显学,自一分为三后便日渐衰落,不复昔日之盛况。
可当今长公子对吾墨家情有独钟,与当代钜子彻夜长谈后便收纳麾下,又特意成一组织以供规整,吾便是其中一员。
日前长公子有命,于这东海郡淮阴县内寻一怀才不遇之士。
言称其人有国士大才,务必将其妥善安置,尔可知那人姓甚名谁?”
景策盯着韩信,试图从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中看出些许不凡之色,可令其失望的是,什么也没有。
韩信瞳孔收缩,景策言语中的信息量实在太过惊人,再联想到其今日种种异常举动,
韩信不由得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莫不是吾韩信?”
景策听到韩信的回应,长叹一口气说道:
“吾终于发现尔一长处,便是这自信之胸襟,怕是唯一远胜他人之处,不错,正是尔韩信。”
韩信自然能够听出景策言语间带起的嘲讽之意,不过他并不在意。
从小到大被嘲讽过的次数也不差景策这一个,韩信更关心的是,那远在咸阳的长公子,是如何知道自己的才能?
“敢问游徼,长公子远在咸阳,如何知晓我韩信一微末小卒之名?”
韩信一脸疑惑地向着景策发问,虽然自己自负胸有韬略,但是未逢伯乐,又如之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