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街221B的新租户终于在搬入的第三天清晨再也无法忍受夏洛克·福尔摩斯(Sherloes)那堪比锯木头的小提琴声,收拾好行李,夺门而出。 “夏洛克,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十四个被你气走的合租人了!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哈德森太太(Mrs.Hudson)愤怒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显而易见,他不懂得欣赏由我演奏的优美的小提琴曲。”夏洛克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 哈德森太太默然。 “B, b, b. 难道全伦敦的罪犯都死光了么?”夏洛克扔下手中的小提琴,粗暴的动作将他内心的烦躁表露无遗。他最近心情不太好,准确地说,是太过无聊。雷斯垂德(Lestrade)已经有五十九天十七小时没在贝克街出现过了,虽说以前也有过伦敦的罪犯集体休假的情况,但都持续不到两周的时间。 这次,有些不寻常。 ------------------------------------------------------------------------------------ “我们发现了被害人的订婚戒指!”安德森(Anderson)用戴着塑胶手套的手捧起一枚镶嵌海蓝宝石的戒指。 “太好了,从哪里找到的?”雷斯垂德探长情绪激动地一把抢过,仔细打量。 “刚从被害人的胃里取出来……”安德森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雷斯垂德瞟了一眼安德森的塑胶手套,又看了看自己没有一点点防备就接过据说是从被害人胃里取出的戒指的手,强自抑制住解雇安德森的冲动,说:“这一定是被害人留给我们的线索,凶手就是她的未婚夫!”说罢,还得意地望着奥洛拉·霍普斯(Aurora·Hopps),似乎是在等待她的认可与夸奖。 “探长,恭喜你,又答错了。”奥洛拉避过那道得意的小眼神,不动声色地打击着上司的信心。 “没有凶器,门窗紧闭,是为了造成他杀的假象。阳春三月,暖气大开,是为了在苏格兰场到达之前销毁凶器。破门而入的警官在进入房间后因供氧不足而导致昏厥,”奥洛拉转而望向脸色苍白的多诺万,微一抿唇,继续说道,“是因为房屋内二氧化碳浓度太高。订婚戒指被保养得很好,没有划痕,但内侧男方的名字却被划掉了,可见死者原本很爱她的未婚夫但近期感情破裂,也许是因为未婚夫在外边有了其他女人。死者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心生一计,紧锁门窗,大开暖气,将干冰削成有一端尖锐的利器,刺入自己的胸膛,并在死前吞下寄托着对未婚夫的爱与恨的订婚戒指,意在嫁祸给这枚戒指的赠送者、除她以外这座公寓钥匙唯一的所有人,也就是她的未婚夫。” “最毒妇人心啊……所以被害人……哦不,将她称为被害人有欠妥当——死者是自杀?”雷斯垂德目光逐渐放远,若有所思。 “多谢探长的总结,不过马后炮可没什么意思。”奥洛拉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 雷斯垂德看向这位近来空降到苏格兰场的下属,表示对她的冷嘲热讽无可奈何。若是普通的警员,他还是可以摆摆探长的威风的。但很可惜,奥洛拉并不是普通警探中的一员。她背后的那个人,他得罪不起。 不过平心而论,苏格兰场的这位新晋警探确实实力不凡,自从她进入苏格兰场以后,他整整两个月没有去向夏洛克求助。这种情况自然是他所愿意见到的,不用被夏洛克的毒舌洗礼的他已经重拾起被打击得已入万劫不复之地的自信心了。奥洛拉虽然也是牙尖嘴利,但比起夏洛克的青面獠牙,还是小巫见大巫。 ------------------------------------------------------------------------------------ 奥洛拉抿了一口刚烹好的顾渚紫笋,缓缓靠在身后柔软的抱枕上,阅读着“马岛不必要的牺牲,竟是由他引起”的热点博客,享受这难得静谧的清晨。 “Woah-oh-oh-oh, we don't even ha.ve to try, it's always a good time.(何必去拼尽全力,在这美好时光里。)” 她拿起破坏这美好时光的始作俑者,一脸悲愤地按下接听键,向电话那边的雷斯垂德抱怨:“探长,我今天轮休!” “速来尘柒酒吧会合!”雷斯垂德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奥洛拉并没有多问,但她明白,苏格兰场遇到大麻烦了。 只是可惜了她那壶紫笋茶…… ------------------------------------------------------------------------------------ 奥洛拉火速赶到尘柒酒吧后,便看到雷斯垂德探长率领苏格兰场的一众警探肃立在大门外。 “虽然我的确断案如神,但是你们也不用这样迎接我吧?”她见每个人都脸色阴沉,决定调节一下气氛。 “爱德温·罗德里格兹(Edwin·Ruez)刚离开,被害人是他的双生兄弟爱德华(Edward)。他限我们三天之内破案,否则……”雷斯垂德并没有心情理会她开的玩笑。 “他甚至不允许我们破坏尸体!我只能判断死亡时间大概是昨晚九点半到十一点半。”安德森接着抱怨道。 奥洛拉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爱德温·罗德里格兹,下议院议员,军人出身,曾在马岛战争中立下战功,因此获得参选议员的资格,是一位连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Mycroft·Holmes)都要忌惮三分、不敢轻易得罪的人物。不过近来有热点博客“马岛不必要的牺牲,竟是由他引起”爆出,他曾在马岛战争中因急功近利而指挥失误,导致数百名将士白白牺牲。 她想得没错,苏格兰场确实遇到大麻烦了。而她,就是他们的希望。 她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坚定地说:“放心,交给我。” ------------------------------------------------------------------------------------ 奥洛拉进入酒吧展开调查,酒吧副总米尔斯先生(Mr.Mills)紧随其后,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试图解说尸体被发现的全过程:“酒吧中的光照条件本来就不是很好,再加上那个地方最近正在装修没有人去,所以直到今天早上尸体才被发现。” “装修?”奥洛拉几不可察地微微蹙眉。 “鉴于酒吧的生意日渐红火,本店的总经理黛米·欧坎波(Demi·Ocampo)小姐决定扩张店面……”米尔斯突然停住,见到眼前的惨状后不禁倒吸一口气,骂骂咧咧地说:“我呸,这臭娘们……”旋即意识到自己的言辞有欠妥当,改道,“咳咳,我是说,这女人还真狠!” 爱德华·罗德里格兹双手双脚分别被四柄军刀钉在墙上,除此以外,身上还插着五柄飞刀,深浅不一,双眼圆睁,面目狰狞。 “女人?”奥洛拉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这位警官您有所不知,罗德里格兹先生自从一个月前第一次光临本店以来,每晚都来照顾小店生意。他来这儿,只与美女聊天作乐,男人是近不了他的身的。”米尔斯解释道。 奥洛拉似乎对爱德华·罗德里格兹这种行为很是不屑,轻蔑地微微勾起唇角,便径直跨过警戒线检查尸体去了。 “他都已经成这样了,就算是剖腹开胸又有何妨?”她指着已经被放在地上的尸体,对爱德温的命令表示极度的不理解。 “谁让他的哥哥是政府要员呢?”雷斯垂德也很是无奈。 奥洛拉耸了耸肩,俯下身去,开始翻找爱德华随身携带的物品。 一块手表,一个钱包——里边夹着几张爱德温·罗德里格兹的名片,一柄瑞士军刀,一小瓶氢氧化铝片,一小瓶枸橼酸铋钾胶囊,一张紧紧包裹几根头发的餐巾纸。这些就是爱德华身上所携带的全部。 “江诗丹顿Vacheron stantinPatrimony传承系列机械手表,迪奥DARKLIGHT系列长款钱包,看来被害人还很有钱啊。”多诺万(Donovan)警官由衷地赞叹道。 “你懂的真多。”雷斯垂德不由得对多诺万识别品牌款式的能力肃然起敬。 “你们还有心情说笑,不怕爱德温·罗德里格兹三天后将苏格兰场夷为平地么?”奥洛拉瞪了他们一眼。 “这不是有你在嘛。”雷斯垂德象征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奥洛拉觉得自己真是瞎了眼才会跟着这样的上司。 “既然被害人的身上带着一把瑞士军刀,而且凶手很有可能是一位女性,那么他为什么不试图反抗而是选择任人宰割呢?”她自言自语。 “那又有什么的?他可能比较善良,想被当作箭靶,好让凶手练习飞刀,或者是紧张到跟本忘了自己身上还带着刀具。”多诺万漫不经心地说。 “好吧,也许被害人在被拖到这里之前就失去了意识。不过,他的小癖好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奥洛拉带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张餐巾纸,放进证物袋中,递给了安德森。 “这是什么?”安德森不解地问道。 “嫌疑人的头发。显而易见,被害人有收集女性头发的癖好。而这四根,必然属于昨晚接触过被害人的女人,也就是嫌疑人。”奥洛拉默默地鄙视了一下他的智商。 安德森似乎感受到了奥洛拉鄙视的目光,决定扳回一局:“就算提取到了嫌疑人的DNA又有什么用?我国的DNA数据库还不够完备……” 奥洛拉毫不留情地将他打断:“所以你先将这几根头发交给茉莉·琥珀(Molly·Hooper),再把这个消息——尤其是发现嫌疑人头发这一点,放给各大新闻网站,我相信不出几个小时点击量就能破万。现在我们所能做的,只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