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洛拉等来的不是茉莉的DNA比对结果,而是四个嫌疑人的同时出现。她们显然是在新闻网站上看到了消息,然后决定来向警方承认她们曾在昨晚与被害人接触过。 经比对,她们的遗传信息与头发中的完全相同。值得一提的是,如果这四个人不自己来承认,他们只能根据DNA数据库中的基因找出她们中的一个人——伊迪丝·哈里森(Edith·Harrison)。 果然把她们都诈出来了,看来她的计策还是很成功的。 ------------------------------------------------------------------------------------ 以下是奥洛拉整理出来的嫌疑人资料。 伊迪丝·哈里森,尘柒酒吧中的服务生,马岛战争中因爱德温·罗德里格兹而牺牲的哈里森中尉的胞妹,具有杀人动机,曾因盗窃罪被采集遗传物质录入国家DNA数据库。酒吧总经理黛米·欧坎波曾在昨晚目击其被爱德华纠缠,将她叫去做事替她解围,此后亲眼目睹其在下班之前一直在整理吧台收拾杯具,可为其作不在场证明。 莉莲·约翰逊(Lillian·Johnson),尘柒酒吧的驻唱,马岛战争中因爱德温·罗德里格兹而牺牲的约翰逊上尉的女儿,具有杀人动机。曾在昨晚与爱德华相谈甚欢,此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上舞台献唱,一曲过后反响热烈,被观众要求联唱直到十一点半,具有酒吧所有观众作的不在场证明。 温妮·劳伦斯(Winnie·Lawrence),网上性别填为男,约网友在尘柒酒吧吧台处见面,将坐在吧台处的爱德华·罗德里格兹错认为网友,上前与之交谈,发现其并非网友后离开,暂不明是否具有杀人动机,无明确不在场证明。 乔安娜·克拉克(Joanna·Clark),网上性别填为男,被网友约在尘柒酒吧吧台处见面,将坐在吧台处的爱德华·罗德里格兹错认为网友,上前与之交谈,发现其并非网友后离开,暂不明是否具有杀人动机,无明确不在场证明。 “所以你们都不记得与被害人交谈时的时间,也不能确定先后顺序。”奥洛拉面露难色。 四人一同点头。 “那就麻烦了……”她以几不可闻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问题比她想象中的更为棘手:具有杀人动机的伊迪丝·哈里森与莉莲·约翰逊同时具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而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的温妮·劳伦斯与乔安娜·克拉克似乎并不具有杀人动机。 但毫无疑问,真正的凶手就在她们中间。 ------------------------------------------------------------------------------------ 苏格兰场警局之中,奥洛拉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旁,在一张白纸上乱写乱画。 “你在做什么?”雷斯垂德好奇地凑到奥洛拉身边。 “分析凶手的特征,然后根据特征在四个嫌疑人中找出她,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奥洛拉神情凝重,“凶手杀人的手法极其残忍,多半是仇杀,据我猜测也许与被害人的兄长爱德温·罗德里格兹在马岛战争中的所作所为有关。五柄甩出去的飞刀都没有命中要害,且都没有全部没进被害人的身体,可以推断出凶手并没有受过专业训练,而且力气不大。力气不大却能将失去意识的被害人拖到装修地带。或许,凶手不止一个人……” “那么凶手到底是嫌疑人中的哪……几个?”雷斯垂德显然还沉浸在刚才奥洛拉的语出惊人中,无法自拔。 “对不起,我不知道。”奥洛拉面带歉意地低下了头,“我说过,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如果特征分析也无法确定凶手,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她知道这个案子有多重要,也知道自从进入苏格兰场以后她就被当作是他们破案的希望。但是现在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他们又将何去何从呢? 记得今天早上,她还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放心,交给我”,雷斯垂德甚至还对她说“这不是有你嘛”。而她,却辜负了所有人的信任。 雷斯垂德从没见过这样的奥洛拉。从她“空降”苏格兰场以来,她从来都很鄙视其他人的智商,并且毫不掩饰也毫不留情地嘲讽他们。 更重要的是,奥洛拉从不低头。 他当然不会怪她,她一直是他们的智商担当,她确实有值得骄傲的资本。但是现在的她,却愧疚地放下了所谓的骄傲,向他低头对他道歉。 “不,奥洛拉,你错了,夏洛克·福尔摩斯才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 “夏洛克,雷斯垂德探长来了!”哈德森太太的声音略显惊诧。 夏洛克在听到后立即兴奋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旋即又坐下,假装镇定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却仍掩饰不住他跃跃欲试的样子。 “夏洛克,我们遇到大麻烦了。”雷斯垂德的脸色不太好,开门见山地说。 夏洛克摆出一副洗耳静听的姿态。 不得不说,雷斯垂德虽然在破案方面没有什么天赋,但却是个讲故事的好手。一番话后,夏洛克就已经掌握了案件的全部信息。 “你是想不出将消息放给新闻网站诱出嫌疑人这种好方法的,显而易见,这要归功于你们新请的高手。当然,这也能解释苏格兰场冷落我整整两个月的事实……”夏洛克开始了滔滔不绝的推理。 “夏洛克,我来找你是为了案子。”雷斯垂德忍无可忍将他打断。 “All right. 连苏格兰场请的高手都束手无策的案子,我当然要去见识一下。”夏洛克终于装不下去,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雷斯垂德:“……” 他就知道这货一定是在装高冷…… ------------------------------------------------------------------------------------ “夏洛克·福尔摩斯。”这是来自夏洛克的简短的自我介绍。 “奥洛拉·霍普斯,久仰大名。我拜读过您的文章,您提出的辨别243种烟灰的方法令我受益匪浅。”奥洛拉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其实你留在苏格兰场有些屈才了。”夏洛克闻言,身后的小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如果他有尾巴的话。但他一想到眼前的这个人断了他整整两个月的“桃花”,脸上表现出来的神情几近冷漠。 雷斯垂德觉得不能再让夏洛克继续在奥洛拉面前诋毁苏格兰场的光辉形象,连忙转移话题:“奥洛拉,把你所有的发现都告诉夏洛克。” “不。” “不。” 二人异口同声、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你们两个,现在可不是任性的时候……”雷斯垂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不。”夏洛克再次简明扼要地表明自己的观点后,低头开始研究尸体。 看来向雷斯垂德解释的重任只能落到奥洛拉身上了:“我不希望我错误的想法影响到福尔摩斯先生的判断。” “其实未必错误。”夏洛克说着拿起被害人随身携带的一小瓶氢氧化铝片与枸橼酸铋钾胶囊,置于眼前仔细打量。 “你是说,被害人患有胃病?”时刻注视着夏洛克动作的奥洛拉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错。”夏洛克惊叹于奥洛拉思维的敏捷,但他的声音依旧不起一丝波澜。 “你们说什么?胃病?”雷斯垂德显然是没有跟上他们的思维。 看到夏洛克一脸“你懂不懂与我何干”的表情,奥洛拉好心地解释道:“氢氧化铝与枸橼酸铋钾常常作为药品来治疗胃溃疡或是胃炎等疾病。” 雷斯垂德很是欣慰,果然奥洛拉和夏洛克是不一样的。 “说实话,探长,我真好奇你是怎么拿到毕业证书的。”奥洛拉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奥洛拉……”雷斯垂德决定收回自己刚才的小欣慰。 “你可以让安德森去给被害人做个胃镜确认一下。”奥洛拉见好就收,适时地转移话题。 “可是爱德温·罗德里格兹说过决不能破坏他兄弟的尸体……”雷斯垂德犹豫不决。 “我有十七种方法可以将尸体复原。而且,也许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不需要再听从他的命令了。”夏洛克翻开被害人的钱包,取出那几张爱德温·罗德里格兹的名片,塞进自己黑色大衣的口袋中。 “我听说了你将消息放给新闻网站诱出嫌疑人的方法,但是你有没有注意过原本根据国家DNA数据库比对出的有几个人?”夏洛克第一次没有对苏格兰场的警探产生一种名曰“不耐烦”的情绪。 奥洛拉闻言一愣,思索片刻后便敏锐地发现了关键所在,说道:“只有伊迪丝·哈里森一个,但是却来了四个人。其余三个人不会不知道自己的基因并没被录入DNA数据库,也明白那几根头发根本无法对她们构成威胁,但她们还是来了。一般人听到凶杀案,避之唯恐不及,怎么会自找麻烦。” “伊迪丝·哈里森不仅具有明确的杀人动机,她的头发还被遗留在案发现场,嫌疑重大。”夏洛克的语气平淡如水,一步一步地引导奥洛拉发掘真相。 “所以其余三人来警局承认昨天晚上曾与被害人接触的目的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掩护伊迪丝·哈里森,混淆视听,扰乱警方办案。具有杀人动机的同时具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而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的似乎又不具有杀人动机。设计得确实很巧妙,但还是留下了破绽。”奥洛拉接着他的话说。 “凶手的智商至少还能看得过去。”夏洛克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算得上是赞扬了。 “五个凶手,五柄飞刀。原来是这样。”奥洛拉霎时间福至心灵,恍然大悟。 “什么什么?那四个嫌疑人都是凶手?还有,哪来的第五个人?”雷斯垂德依旧没有跟上他们的思维。 “你可以推断出凶手力气不大,却不能看出这五柄飞刀没入尸体的深浅程度根本就是大相径庭?”夏洛克并没有理会雷斯垂德,而是犀利地向奥洛拉提出质疑。 “如果同一个人在同一地方掷出,飞刀没入尸体的深浅程度应该所差无几。是我疏忽了。”奥洛拉垂下头,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一天之内接连两次看到奥洛拉低头认错的雷斯垂德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错乱了,反而忘记了追问“第五个凶手”的事情。 “既然四个嫌疑人都参与了这起凶杀案,那么伊迪丝·哈里森的不在场证明必然是伪造的,而为哈里森小姐作证的尘柒酒吧总经理黛米·欧坎波小姐也一定是同谋。所以凶手是五个人。”奥洛拉不忍看着雷斯垂德一直纠结下去,补充道。 “可这只是推理,我们根本没有证据……”雷斯垂德惊诧地挑眉,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看来是时候和那位欧坎波小姐聊聊了,相信我们很快就能获取证据。”奥洛拉俏皮地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