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洛拉拉开自家的大门,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她的直觉告诉她,她的家里有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奥洛拉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地掩上防盗门,打开楼梯旁的一个小暗格,从里面取出一把□□。她打开保险栓,将子弹上膛,端起□□,拾级而上。 到达二楼,奥洛拉屏住呼吸,贴在房门上,然后猛地踹开,迅速锁定房间里的入侵者,用黑压压的枪口对着他。 一个穿着斗篷的男人正靠在沙发上,悠闲地摆弄着手中的木制手杖,左腿轻巧地叠在另一条上。他的斗篷是纯黑色的,裁剪精良,上面还绣着暗红色的暗纹,内敛而又不失华贵。 “洛拉,是我。”男人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抬起手杖,用底端抵住面前的小茶几,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奥洛拉。 奥洛拉看见“入侵者”的模样,先是松了一口气,放下□□,然后又怒气冲冲地瞪了那个人一眼。 “我来看你,你似乎并不像我预想中那么高兴。”男人用咏叹调慢吞吞地说道。 “奥布利,你又不请自来了。如果你下次来之前能提前通知我,我可能会更高兴。”奥洛拉翻了一个白眼给他。 “用什么通知你?猫头鹰么?”奥布利撇了撇嘴角,反问道,“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 奥洛拉闻言,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奥布利却抢在她开口之前,又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关于隔壁那个小子的吧。如果我真的派猫头鹰来给你送信,他会怀疑你的身份,而这是你最不想要见到的。” “你要是敢破坏我正在执行的任务……”奥洛拉忍无可忍,威胁道。 “任务?不就是监视隔壁那个牙尖嘴利的臭小子嘛,你不会真的以为他对你毫无怀疑吧?”奥布利从木制手杖中又抽出了一根木棍,不疾不徐地说道,“你还真是天真。” “我是否天真,那都不关你的事。”奥洛拉再次翻白眼,“还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说话,都不觉得累么?你不累,我都觉得累。每天听我上级这样说话,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说起来,你的那位上级是否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奥布利用小木棍的尖端轻点茶几表面,厨房中的茶杯就飞了过来,一旁的暖水壶自动倒出咖啡,“洛拉,有客人来的时候,连杯热水都不倒,这很没有礼貌。” “什么真实身份?我的真实身份就是他的下属、苏格兰场的警探,再也没有其他的。我和你不一样,不是巫师,不会魔法。我只是一个不被家人接受的普通人,一个被视为是家族的耻辱的普通人,是霍普斯家族五百年来出的唯一一个哑炮。”奥洛拉阴阳怪气地说,笑容中充满了嘲讽的意味,“还有,我又没有请你来这里,要喝热水就自己倒。” 奥布利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少见地收起了那种政客的咏叹调,用自然的语调说道:“洛拉,没有人嫌弃你不会魔法,更没有人不接受你。你是我的妹妹,我们是家人,永远都是。” 这次轮到奥洛拉呆住了,要知道她的兄长从来都是冰块脸,对她一向是严格要求,更没有说过什么温情的话语。不过说起来倒也奇怪,她从来没有像害怕父亲那般,忌惮奥布利。 “胡说,你们没有嫌弃我?笑话!”奥洛拉滢滢的眼眸蒙上了一层雾气,竭力保持着镇定,指控道,“你们没有嫌弃我,那父亲为什么从来都没有给过我好脸色?你们没有嫌弃我,那母亲为什么总是对我温柔客气却不亲热?你们没有嫌弃我,那为什么霍普斯的族谱里没有我?” 说到此处,奥洛拉再也控制不住,声音变得高亢,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她努力忘记的那段记忆又回到了脑海中,挥之不去。 从小到大,奥洛拉就一直像是家里的客人,父亲对她不冷不热,母亲对她客客气气。相反,他们倒是对奥布利很好,父亲严苛母亲慈爱,严父慈母,才像是真正的一家人。而她的兄长奥布利,也是淡淡的,没有对她流露过什么情绪,更不要说是温情。 她一直都以为,父母是喜欢男孩,所以也没有试图去改变过什么。她不是男孩,从出生开始就犯下了错误,性别错了。 可是直到她十一岁的那年,她才明白父母对她那种态度的真实原因。她确实是从出生开始就犯下了错误,但错的不是她的性别,而是她天生就是一个没有任何魔力的哑炮。 那是一个,热浪灼人的夏日,阳光刺得眼睛几欲流泪…… “洛拉?”奥布利的声音将她拽回了现实。 “没事,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已经习惯了。”奥洛拉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平静地说道。 “洛拉,我不知道为什么族谱里没有你的名字,但是……”奥布利又将魔杖插回原处,试图安慰她。 “还能是因为什么?他因为我是哑炮,所以觉得我是家族的耻辱,就把我的名字从族谱中除去了,不是么?”奥洛拉不客气地将他打断。 “洛拉,你听我说完。”奥布利停止了手上的一切动作,认真地凝视着妹妹那双有些湿润的眼睛,“在我接任霍普斯家主的那一刻,你的名字会回到族谱上。” 奥洛拉闻言,怔怔地回视他的双眸,在他深不可测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清晰的倒影。 “你给了橙汁儿什么好处?”她有些不知所措,突兀地问道。 “你最好的朋友,用什么收买都值得。”奥布利如是回答。 ------------------------------------------------------------------------------------ 装着各种颜色的试管和烧杯摆满了茶几。夏洛克坐在沙发上,身体向前倾斜,鼓捣着小茶几上的所有玻璃仪器。 “—·—·|·—|···|·(Case.有案子。)”隔壁传来短暂的敲墙声。 “—··|··—|·—··|·—|——·|·—|··|—·(Dull again又是那种无聊的案子?)”夏洛克如是回复。 自从上次的酒吧杀人事件以后,雷斯垂德再也不敢托大,无论遇见的案子是否棘手,都要请夏洛克来到案发现场,也难怪他会觉得无聊。 “··—|·——·|—|———|—·——|———|··—(Up to you.来不来随你。)”奥洛拉在墙的另一边、夏洛克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而这边的夏洛克,选择放弃正在进行的化学实验,微微勾起唇角。 ------------------------------------------------------------------------------------ 奥洛拉带着披了一件黑色风衣就下楼的夏洛克,驱车前往案发现场MemFol公司。 夏洛克在初步检验过尸体后,又开始了滔滔不绝的推理:“被害人头部受到不可逆转的创伤,是重物打击所致。根据伤口的形状与凹陷程度,初步断定凶器是圆柱体。问问他身上浓郁的香水味,被害人死前曾与女人纠缠……” “显而易见。”站在一旁的安德森学着夏洛克平日里的口头禅,将他打断。 “看来你那长满野草的脑子又想到了一些不合常理的推断。既然如此,安德森,为什么不分享一下你错误的观点呢?”夏洛克显然是没有想到拉低苏格兰场智商平均值的安德森会口出狂言,冷嘲热讽地说。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死者是MemFol公司的职员德斯蒙德·沃什布恩(De□□ond·Washburn),主管人事调动,而凶手则是他的女秘书艾米希丝特·格兰德(Amethyst·Grande)。至于那个圆柱体,是被害人的妻子薇薇安(Vivian)·沃什布恩为他购置的金属制保温杯。”安德森双手抱臂,得意洋洋地昂起了头。 夏洛克闻言,默然不语。因为安德森此次的推断不仅合乎情理,而且似乎已经非常接近真相了,他甚至无法反驳。 “咳咳,事实上,正是这位格兰德小姐打电话报警,并且自首的。”雷斯垂德试图缓和尴尬的气氛。 而他们提及的艾米希丝特·格兰德正被多诺万警官搀扶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倒下,颤抖着掩面而泣,口中仍念念有词:“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在失手伤人后的第一反应是报警自首,而不是通知医院实施抢救。” 奥洛拉一向是解决案件的核心要素,突然失去了控制全场的主导地位,莫名的感到不爽。如果是夏洛克·福尔摩斯抢了她的戏,那她还能忍,毕竟人家的实力摆在那里,不由她质疑。可是这个她一直都看不顺眼的安德森法医,还有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柔柔弱弱好像风一吹就会倒的、装柔弱博同情的、戏多得不行不行的艾米希丝特·格兰德却在不停地刷存在感,这就让奥洛拉忍不了了。 很久都没有说过话的奥洛拉提出质疑,语出惊人。 “我……当时他已经没有呼吸了。”艾米希丝特·格兰德听到奥洛拉似乎是在怀疑自己,便急于为自己辩解。她用力地瞪大双眼,泪水盈眶。 “是啊,以格兰德小姐精准的判断力,来做侦探都不为过。”夏洛克看似是在附和艾米希丝特·格兰德,实则是将矛头指向了她。他俯下身去,端详着碎纸机旁地板上渗有血迹的圆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