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掀起的风,吹乱了郦幼雪额前的碎发。 白以朔看了一眼天色,若有所思地朝着郦幼雪摆摆手:“行了,先不聊了,有机会你会知道的……下次再见吧。” 郦幼雪正要冷酷地说一句“谁要见你了”,就见眼前那男孩化作一道白光已经消失在夜幕里。 紧接着,白起从天而降,一落地就用充满担忧的目光扫视她全身上下,看了又看确定她还好端端的,才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没事吧?” 郦幼雪倒是能理解他的紧张,反手抱着他,笑眯眯安慰他:“我没事啊,我怎么会有事?” “是我让你久等了。”白起的眼光闪了闪,面色就有了变化。“……你没喝醉?” “是顾梦他们说的?”郦幼雪憋不住地笑。“他们说的你也真敢信。啤酒的话,我就算喝个十几瓶都没事啦。” 白起听了,显而易见地松一口气,眼光一转脸色就有了变化:“刚才你见到他了?” 郦幼雪观察他的表情,诚实地点头:“嗯,见到了……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 白起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回去再说。” 他的表情十足复杂,又带着沉重的愠怒,蹙起的眉头下,一双眼睛呈现出金属般的冷漠光泽。 …… 因为白起的风控能力,两个人很快就回到郦幼雪的家。雷声已经止住,风声却大起来,卷集着枯枝落叶,带着强劲的凉意。 郦幼雪让白起坐在沙发上,自己转去餐厅倒热水给他。她倒好了水还没拿起杯子,冷不丁就被白起从背后抱住。 他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略微疲惫地叹一口气:“我打你的电话,却打不通……我很担心。” 郦幼雪闻言惊讶地点亮手机看屏幕,却没有任何关于未接来电的提示,立刻拿了给他看:“我没有收到。” 白起意料之中似的点头,紧紧皱着眉:“他是故意支开我……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 郦幼雪看他并没有要详细解释的意思,也不着急,只慢慢把自己听到的内容告诉他:“他说他叫白以朔,说我身边最大的危险是来自你的,还说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恋语中学。” 白起明显地愣了愣,表情就带上些不解,却也没有多说,只是淡淡道:“在我确认真假之前,不要在意……有了消息我会告诉你。” 隐隐觉得他这样并不否认的态度有点奇怪,郦幼雪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白起说着,表情有些犹豫,抬手捧住她的双手,用真诚的目光看着她。“我想你可能猜到了。我的父亲如今任职军区上将,我和他的关系不好,很少回家。还有一个弟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之后,我也并不希望再见到他。” “——他叫白以朔。” 郦幼雪并不觉得意外,只是默默听着。 “我和他们的立场不同……”白起说着,显得欲言又止。“总之,你尽量离他远远的,接下来我也会时刻关注你的情况。” 郦幼雪看出他提着的紧张情绪,把手里装了热水的杯子塞给他:“来,喝点水……别担心,我不害怕。” 白起接住杯子垂下眼看她。餐厅里只开了粉色的装饰灯,并不显得明亮,却衬得他的轮廓十足柔和。 【白起好感度+47!】 郦幼雪盯着他看了一阵,主动凑过去抱住他。 “今天是感恩节……”她喃喃说。“我还没有说——谢谢。” “不,”白起摇着头,把杯子重新放回桌面上,抬臂搂住她。“是我要说谢谢才对。” 郦幼雪把脑袋靠在他的胸口,听见他继续说:“……韩野打电话,说你玩游戏输了很多场?” 郦幼雪被提起来丢人的事儿,赧然地笑:“嗯,他们恶意整我罢了,之后我再报复回去就行了。” 白起挑了挑眉头,奇怪地问她:“韩野说,是因为我?他们问了什么?” 郦幼雪不自觉感到脸上一热,她抬眼盯着白起,认真地问他:“你真的想知道?” 白起眨了眨眼,没说话。 郦幼雪借着酒劲,含着笑把他向后推了推。 白起十分配合,随着她的力道后退了两步,一下跌坐在米色的单人软皮沙发上。 郦幼雪没给他站起来的机会——虽然他也根本没想站起来,她向前走了两步,一下抬腿跨坐在他的身上。 粉色的灯光映红了她的脸颊,黑宝石似的眼瞳里也泛起红光。 白起凝视着她,忽然下意识舔了一下干巴巴的嘴唇。 “你看,我刚才说过让你喝水的,现在渴了吧。”郦幼雪居高临下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话是这么说着,她完全没有要放手让他去喝水的意思,语调间带着得意:“不过,我不会让你去喝了——这是你这么久以来隐瞒我的惩罚。” 白起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说:“我说过,我任你处置。” 郦幼雪为他的识相感到满意。KTV里她所喝下的酒水,仿佛也从这一刻全数蒸腾上来,刹那间袭击了她的思维,让她无法自控似的,搂住白起的脖颈就凑上去,轻轻舔*吻他的喉结。 白起仰面躺在靠背上,往日冷淡的双眼在这一刻看上去明亮且潮湿,简直就像是要哭出来似的——当然,他绝不是轻易会哭的人。 郦幼雪的心情已经像是要飞上云霄,她抬起脸,恶作剧似的啃咬白起的耳朵边缘。 白起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他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加重了呼吸。 原本带着凉意的餐厅里,温度似乎也变得炽热。 郦幼雪伸手扯开他身上的衬衣领口,正好看见在灯光下也显得狰狞的锁骨边缘那道伤疤。 她并没有要询问什么去揭开那伤疤的意思,只是轻笑着吻过那道已经成为旧历史的伤口,柔声说:“不要再做危险的事……我会心疼你。” 白起深金色的眼睛在晦暗不明里一闪一闪,他对着她安静了许久,终于坐起身,一下就吻住她,堵住她所有还未出口的话。 细微的吞咽声里,两个人跌跌撞撞地离开沙发,双双倒在地面厚实的烟灰色长毛地毯。 黑色流水似的长发倾泻了一地,蜿蜒在地毯与木质地板上铺开。郦幼雪躺在地毯上笑:“说好任我来,现在你反悔了吗?” 白起瞧着她,嘴角带着笑,轻轻摇头,坐在她身边摊开双手示意她继续。 郦幼雪于是缓慢地爬起来,跪在地毯边缘,一抬手关掉了粉色的装饰灯,转而“啪”一下按下在墙角边地面的活动开关。 靛蓝色星星点点的光芒亮起,自头顶转动着洒落,铺满整个房间,再不断盘旋,如同一个活生生的小宇宙。 郦幼雪歪着头,指着自己身上被照成了靛蓝的乳白色毛连衣裙问白起:“好看吗?” 白起点头:“你穿什么都好看。” 郦幼雪更觉得得意,顺着地毯膝行到他身边,伸手去解他衬衣上剩余的扣子。因为衬衣下摆压在裤腰下,她解了一阵就不得不探向他的腰间。 在指尖触及冰凉凉的皮带扣的同时,她的手也被白起抓住。他的手掌滚烫,带着不容忽视的霸道。 郦幼雪迷迷糊糊抬起眼,正对上那双染上了红光的宝石似的眼睛,听见白起在耳边低沉地问:“确定要继续吗?” “你已经告诉我你的家人,现在,我想了解你的全部。”郦幼雪回望他,认认真真地说。 白起执起她的手,细细亲吻她的指尖:“好,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皮质的腰带从腰带扣里甩出来的同时,发出“啪”一声脆响。 郦幼雪空余的左手,不经意触碰到他撩起的衬衣下摆下,结实发热的腰线。 事情到了这里,郦幼雪反而愈发沉静。她眯起眼,谨慎地抬手去解右肩上毛衣的那三颗木扣子。而当扣子挣脱出那些孔洞后,原本就松松垮垮的毛衣也顺势滑下。 她把碍事的毛衣甩到一边,然后极尽温柔去拥抱白起。他也已经褪去那一层薄薄的衬衣,然后低了头吻她的颈侧与肩窝。 两个人相拥,重新滚倒在地毯上。 郦幼雪的手臂缠绕住白起的颈,听见他低且柔的声音在耳边说:“疼就告诉我。” 她本来不应该笑,这时候却忍不住地发笑,然后被白起带着羞恼地轻轻咬了一下锁骨。 星空灯仍旧在转动,用非常慢的速度,做着规律的运动。它时而变深时而又变浅,无声地改变着室内的景象。 郦幼雪半睁着眼躺在柔软的地毯上,深蓝的灯光照进她的眼底,让她感到迷醉——那是更甚于酒精的力量,让她在生理作用下呼吸急促、眼角也有泪水滑下。 掌控全局的白起敏锐地看见那丝泪,他的动作微顿,凑近了将那一滴含在舌尖。 郦幼雪有些不自觉的战栗,她咬了咬牙,拥上白起背脊的手指微微发力,修剪得圆润的指甲深深扣进他白皙的皮肤。 栗色细碎的额发被打湿,因为略微偏长,遮挡了琥珀似的眼睛。她看不见白起的表情,只能下意识地喊他的名字。 但疼痛又让她发不出声来,只能徒劳地将双唇一张一合,做出那个口型来。 终于下起的暴雨敲打着窗玻璃,“啪啪”作响,隐蔽了一切声响。 但郦幼雪还能在嘈杂的雨声里听到别的动静——白起加重的呼吸声近在咫尺,让她不自觉感到热……明明是在立冬之后啊。 而如今正看着她的那双眼睛,依旧是值得她去毫无保留相信的眼睛,明明是野兽在狩猎时才会有的目光,却又带着说不出来的怜爱意味,让人情不自禁联想到月光。 郦幼雪觉得,自己浑然在那样的注视下融成了汪洋一片。 潮水在月光里澎湃,沸腾,继而吞没了一切,只留下点点星光,继续在房间里游荡徘徊。 浑浑噩噩之间,星光也暗淡下去。郦幼雪被白起轻轻松松抱起,他一只手抱着她,还有余力去捡了地上的衣物拿在手里。 “——地上凉,去床上吧。”白起哑声说。 汗水已经浸湿郦幼雪的长发,有几缕黏在了下巴边让她不由自主蹙起眉,将头抵在他的胸口,小声说:“卧室里有一套小的卫浴。” 白起意识到她的意思,无声地笑,揽住她的手臂收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