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又飘起了鹅毛大雪。 照这个情况来看还得下很久,修行的事情是不用想了。夏坂清瑞难得有一天不用练刀,反而不知道拿这些多出来的时间干什么。 离冬天结束还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至发现江雪左文字的特殊情况后似乎过得都还挺平稳。暗堕警报系统始终没有动静,夏坂清瑞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猜测是不是有问题。 而且最近她向江雪左文字搭话试探情况时,江雪左文字已经对她有些爱答不理的了。态度简直降到冰点,比初见面时还要冷漠很多。夏坂清瑞于是理所当然地认为江雪左文字已经将这段不会有结果的感情及时掐断了,失恋之后做不成‘朋友’很正常。 夏坂清瑞擅自为江雪作文字的变化添加了注解。 毕竟深陷恋情这么久都不见暗堕,一般来说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解释就是‘看开了放下了’,夏坂清瑞感叹佛门就是厉害。 人家现在每天种种田喂喂马,日子不知道过得多闲适。 「如果每个付丧神都能像江雪左文字一样省心该多好啊!那审神者就真的什么都不用干,每天混吃等死领薪水,完美的人生!」 夏坂清瑞感慨万千,并且高兴自己的工资又能多领几个月。 毕竟也是难得的雪景,夏坂清瑞向烛台切光忠讨要了些茶点,准备在走廊的屋檐下静坐观雪。 今天虽然雪大但风不大,是在外观雪的绝佳时机。 “……” 经过一个房门半开的房间时,夏坂清瑞下意识看了一眼,里面是躺着吃煎饼,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明石国行。 脸上还是怠惰的样子,每天瘫在本丸这么长时间也不见有什么不对。夏坂清瑞自觉仁至义尽,给了明石国行他最想要的生活。 如果整天待在本丸什么事也不干还能莫名其妙暗堕的话,那夏坂清瑞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收回对明石国行展开的思考,夏坂清瑞挑了个拐角处,坐在了一条走廊的尽头上。 她今天穿的不厚,坐了一会儿就感觉有些冷意。 “啊呀,真巧啊殿下。” 夏坂清瑞转过头,发现是本丸的‘内番杀手’莺丸,“莺丸殿下。这是要去被炉里喝茶吗?” “自然,这样的天气最适合躲在被炉里一边喝茶一边观雪了。”说着,莺丸却在夏坂清瑞的身边坐了下来,“观雪的话去客室将门拉开不好吗,为何要坐在这里忍受寒冷?” 锻炼了才几个月,想要体质有突飞猛进的爆炸式增长是不可能的。而且夏坂清瑞裸露在外的脸颊和手背已经冻得通红,衣服也就穿了那几件,坐在这里观雪简直是找罪受。 “嗯……但是我喜欢,人活着难道不是开心最重要吗。” “话是没错,可这前提是‘活着’嘛……殿下不像我们这些付丧神,你是受不了这种温度的。”莺丸捧起杯子,喝了口热茶,“哈……真想让大包平也看看这个景色。” “要是真的心疼我,您这口热茶何不借我暖暖身子?莺丸殿下也真是会难为我了,大包平殿下的召唤实验还未成功,等到时之政府将他添加到刀账上也不知要何年何月。”动了动手指,发现它不太听使唤,夏坂清瑞垂眸又说,“莺丸殿下愿意等多久呢?” 过滤掉借茶喝的调侃,莺丸状似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随后无邪地笑着回答:“等到这里暗堕吧。” “莺丸殿下可真是……我可算知道您有多想见到大包平殿下了。但既然这么想见他,当初就不要答应时之政府的请求,等到大包平殿下也入了刀账再醒来不是更好?”夏坂清瑞知道时之政府不能强迫刀剑的付丧神为他们打工,所以一直对莺丸的选择不甚理解。 “这也是个选择,但是等待的时间不是没有意义的。我很理解‘他’的选择,我也不觉得这样等待是坏事。”莺丸抬头看着空中飘落的雪花,“且寂寞且期盼,越是期盼……见到他时的喜悦就更猛烈。哈哈,大概还有些近乡情怯吧。殿下也是不常归家之人,时隔几年再见父老乡亲不会尤其感人肺腑吗?” “不会啊。”夏坂清瑞干脆利落地回答,“莺丸殿下这是在说笑了,他们对我来说是总也挥之不去的噩梦,最好老死不相往来。为了应付他们,我可是吃尽了苦头。” “那这份工作看来是很适合殿下了,幸也幸也。” 夏坂清瑞笑了笑,“其实……大包平殿下应该在不久之后就能加入刀账了,上次听狐之助说大包平殿下是上面正在降灵的新一批刀剑中的一个。” “哦!那真是太好了!感谢主公为我带来这个消息,真叫人难以忍耐啊!”莺丸突然兴致高昂,喜色溢在脸上。 “啊哈,反正本丸的材料堆积成山,到时候我每天多锻锻刀吧。”夏坂清瑞随之说出了惊人之语,让沉浸在喜悦中的莺丸也一下子惊讶地看着她。 “……那可就拜托主公了。” —卍— 莺丸是夏坂清瑞能在本丸安心聊天的人之一。 一是因为他的暗堕率很低,二是他基本不关注除了茶和大包平以外的事情。 关心的东西就这么两个,少了很多会动摇心神的契机。 而且莺丸还是平安时代的老刀,有种别样的安详和大智若愚的感觉。 大部分付丧神都以为她对江雪左文字很好,再加上练剑导师和第一振刀剑的原因,可能江雪左文字在她心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即便夏坂清瑞从未这么表现过,但并不妨碍付丧神们的臆测。 江雪左文字对夏坂清瑞来说大概的确有些特殊,但那特殊并不能动摇任何事情。虽然和他聊过许多,但有些话夏坂清瑞知道是不能明说的。 家常、八卦、其他审神者的逸话,夏坂清瑞几乎不会和江雪左文字谈论这些话题。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这样不普通的话题反而是她和江雪左文字聊天的大部分内容。 只有遇到莺丸的时候,夏坂清瑞才会说一些她本不应该和付丧神聊到的话题。因为夏坂清瑞知道,对莺丸来说审神者的存在可有可无,其他除了大包平以外的付丧神可有可无,甚至世界上大部分的事情都可有可无。 无论她说什么,莺丸不过是以自己的观点、阅历理性地给出回复,这些事情甚至不会引起他的思考,更别提对他产生冲击。 “对了,前不久上面又下达了一位审神者带着本丸叛逃的通知。”夏坂清瑞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还是和我差不多同期进来的吧?明明现在都不再招收有那方面知识的人了,居然还能搞出这样的事情……灵力操控这么好学的吗?而且居然不是行迹恶劣……叛逃啊,难道要改变历史自己当霸主吗。” “是吗?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但可以肯定的是阴阳术的学习非一日之事。要么是上面看错了,要么就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内情吧。”莺丸说道。 “内情啊……这种事你不说我也知道。” 审神者叛逃的事情在现今的体系下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了,现今突然冒出这一茬,难免会沦为谈资。 —卍— 看到时之政府下达的通知时,夏坂清瑞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啊,我要不要也学学怎么操控灵力呢」。 要不要呢?答案当然是不要。 学习灵力对夏坂清瑞来说百害而无一利,时之政府决不允许有灵力知识的人担任审神者一职。只要她还没法舍弃这个清闲又高薪的职业,她就不能对灵力操控有任何兴趣。 将审神者叛逃这种□□放出来,大概也是在警示并钓鱼。 夏坂清瑞看着洁白的雪花从天而降,感受着自己的身体逐渐被寒冷侵袭。 她突然觉得很孤独。 世上的人总是独自而来,结伴而去。小时候说着要长大后要一直在一起的好朋友也都有了或者即将有自己的家庭,只有自己还独自走在这条路上。 好冷啊。 —卍— 这场观雪只持续了一个小时,因为之后不禁雪下大了,风也呼呼地刮了起来。即使夏坂清瑞再怎么能忍受寒冷,这种风雪扑面的情况下肯定是没法再待在外面的。 莺丸虽然喜欢在被炉里喝茶,但也真的在夏坂清瑞边上坐了那么久。最后走人时,夏坂清瑞因为冻了半天已经快僵硬到失去知觉,还多亏了莺丸在边上搀着才能顺利走到室内。 要是被几个爱操心的付丧神看到了这幅场景大约又要闹出一番事情,每到这时候夏坂清瑞总能感到莺丸真好。 只是可惜…… —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