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的？”奥利教练也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圈旁边没有其他人，才问道：“你指的什么意思？” “刚才，我正常在做热身，3A跳摔了。腾尼就跟在我后面，我摔的时候他没躲开我，就直接起跳了。”凉星含着玲奈给他的糖，有些含糊不清、却非常认真地说道：“他几乎是在我头顶跳过去的。我要是没用手挡，他的刀可能会直接划在我脸上。” 玲奈正做完收尾打算把线咬断，听到差点一口咬到他手腕上。 奥利和蕾西教练也非常震惊，两人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没有直接看到凉星出事的当时状况，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会不会是想多了？”两个教练沉默了一下之后，奥利教练非常缓慢地、用词十分谨慎地说道：“六分钟热身练习上大家应该都在为自己的节目做准备，裁判已经在席上了，我想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搞不合适的动作。你正滑他倒滑，他或许是觉得你正常落冰滑出就不会出问题。他准备起跳时候你已经摔了，他没看到你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是我先进入的起跳状态，他才从旁边滑过来跟着我准备起跳。”凉星显然不那么想，语气有些不太好：“这又不是正在营业的商业冰场，一共才六个人在冰上，他就一定非得跟我重合跳跃轨迹吗？” 玲奈突然想起黛西的话，正要告诉奥利教练，却看到蕾西教练正看着她，似乎有微微地摇了一下头。玲奈想了想，就没有开口。 “凉星。”奥利教练打断了凉星的话，抬手拍了拍他的头顶：“你冷静一点。你要是想继续比赛，就不要想太多。用这种方式故意针对你是很危险的，他也有可能会受伤，可能会葬送自己的路。我想同样都是世界级选手，没人会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方式去针对别人。” 凉星一下子偏开脑袋，正要说什么，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就掀开帘子走进来询问能否继续。 奥利教练走过去和对方进行沟通，而蕾西直接走去了外面，不知去做什么。 凉星看着不远处的帘子旁正和工作人员说话的奥利教练的背影，咬着下唇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小声说道：“他就是故意的。” 玲奈抬头看向他的侧脸。 “你相信我吗，玲奈？”凉星显然对这件事非常生气，用没有受伤的手用力地敲了一下海绵的扶手，几乎控制不住语气中的怒意：“他根本就不是想让我受这么点伤！他想让我从此从赛场上消失！要是我没用手去挡，冰刀要是划在我脸上，这么长的伤口，我估计连眼睛都保不住！” 凉星的话让玲奈抖了一下。的确，这次事故就像是凉星说的那样，如果这个伤口不是划在手上，那后果肯定更加难以想象。 可是玲奈虽然赞同，却不能顺着他的话说。 “凉星。”玲奈稳了稳有些后怕的内心，然后伸手握住了凉星受伤的那只手。或许是因为受伤的缘故，凉星的手指很凉，“我不是很懂你们的这个赛制，如果你现在像主办方申诉他故意攻击的话，腾尼能够受到应有的处罚吗？” 玲奈问的很慢，尽力用了她最柔和的声音问出这样的问题。 凉星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显然答案不是确实肯定的。 “那么，如果不能通过官方处理的方式回敬他的话，我们该怎么做，你一定比我更明白。”玲奈握住凉星受伤那只手的手指，希望替他暖一暖，边说道：“我们去赢了他啊！再赢他一次，告诉他老子不是你搞点小动作就能赢的，老子伤一只手一样吊打你！你要是只会自己在这儿生闷气，伤个手就把金牌输给人家了，那我可要嘲笑你一辈子了！” 为了不让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听见，玲奈说话的声音很轻，但仰着头眯眼看凉星的表情依旧很有气势。 凉星低头看了看被包成粽子似的右手，半晌，点了点头。 “你可以上，对吗？”奥利教练和工作人员进行完了确认，就走过来问凉星。 “可以。”凉星赌气似的猛地站起来，却由于低血糖和没套刀套的原因，又一下子没有站稳。 正蹲在一旁的玲奈迅速起身，一把扶住了他。 奥利教练也想伸手去扶他来着，可凉星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奥利教练的手，直接掀开帘子往外走去。 奥利教练非常无奈地耸了耸肩。 “生气了。”奥利教练看着凉星气势汹汹的背影，朝玲奈做了个苦恼的鬼脸：“老奥利我心里苦啊。” 凉星刚走出去踏上冰，腾尼立刻滑过来问他有没有事，一副很抱歉伤了他的样子。 凉星侧着头盯着他看了许久，锐利的眼神像是刀锋一般，让腾尼忍不住有些后脊梁发毛。凉星注意到他这个细微的表情，又瞥了一眼旁边的摄像机，才扯出一个笑容来： “没事，就是皮外伤。” 腾尼也笑了起来，只是笑容里有些复杂的意味。凉星懒得去才他的笑容里掺的那些杂质都是什么，就只朝他点了点头，就转头滑开去做自己的准备。 语音播报了热身练习继续的消息，但只剩下不到两分钟的时间。玲奈站在挡板边，看着凉星在冰上不停地绕着圈滑，手里指指点点地像是在计算什么。严肃的眼神如鹰一般锐利，嘴里却因为含着糖球，左腮鼓起来一块。 “他很害怕。”玲奈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刚刚我握着他的手的时候，他在发抖。” 身旁的奥利听到了，敲着挡板的手指顿了一下，却没有回答。 “他说那个人是故意朝他起跳的。他为了保护脸，才牺牲了手臂。”玲奈见奥利没有说话，就侧头看向他：“黛西看到了全程，她也这么说，那个人是故意的。” 说完，玲奈拿出手机打开那条短信，递给奥利教练看。 奥利教练侧头看了一眼，依旧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