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秋灵还是一副温文尔雅样子,细声细气地福身道:“小女见过县主。” “姐姐客气了。”楚将离满脸堆笑把楚秋灵请到桌边:“早闻二伯家有位姐姐,长得国色天香。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楚秋灵轻柔一笑,略带羞涩回到:“县主说笑了。县主妹妹才是沉鱼落雁的大美人。妹妹如此倾国倾城,还懂医术。秋灵自叹不如。” 楚将离咯咯笑得如同天真的小女孩一般:“姐姐夸得我都有点得意了。这可不行。香雪姐姐的病还没起色呢,我怎好骄傲?” 楚秋灵一听,连忙面带愁容地问道:“传闻香雪妹妹面上有疾,不知县主能有几分把握治好?” 哦?楚香雪瞒得这么紧你都知道是面上有疾?楚将离心中冷笑。 当初楚秋灵见她第一面的时候也是说的楚香雪面上有疾。而那楚香雪分明掩盖事实说的是心疾。 这回,楚香雪瞒得更彻底。不然也不至于都成这样了也没找别的大夫来治。 看来这楚秋灵早就在楚香雪身边埋了眼线啊。楚将离心头了然,倒了杯茶喝了一口道:“秋灵姐姐如此惦记香雪姐姐,跟香雪姐姐真的是姊妹情深呢。将离心里好羡慕啊!如果姐姐们跟我也这么亲就好了。”说罢楚将离嘟着嘴带着几分失落的表情看向楚秋灵。 楚秋灵一怔,慌忙柔声说道:“妹妹你放心。先前妹妹走丢了,姐姐尚且年幼,未能尽一份绵薄之力去寻妹妹。每每想起妹妹这些年遭的苦,心里酸楚极了。既然妹妹回来了,那姐姐定然要好好地照顾妹妹。以后妹妹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只要秋灵做得到,尽满足妹妹。”说罢,楚秋灵身子一探,一把抓过楚将离正要倒茶的双手,拍了拍。 楚将离手指一抽,赶紧压下心头杀意。 “奶奶的,谁许你碰我的手了!”楚将离心中怒骂一声,但还是面带笑容地把手轻轻抽了出来,娇俏地说道:“那姐姐说话算话啊!” 楚秋灵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当然了!” “唉...就是香雪姐姐够呛能原谅我了。”楚将离叹口气道:“先前我一时冲动,把香雪姐姐打成重伤。现如今,都不好意思开口求她原谅呢。” 楚秋灵眼睛转了转道:“一个小误会罢了,解开就好了。妹妹这不是正给香雪治病呢。治好了她自然就原谅妹妹了啊。” 楚将离撅起了嘴有些心虚地说:“可是...治不好呢...” 楚秋灵一怔,小声问道:“怎么,很难?”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那脸治好了一点就恶化一点,好像有什么别的病灶我没查出来。”楚将离叹口气,佯装担忧道:“我到底学艺不精。只靠着母亲的医书学了个半吊子医术出来。” 楚秋灵似乎很忧虑地说:“不是都传你治好了朔王爷吗。御医都束手无策的病到妹妹这有了进展。都说妹妹你是神仙下凡,圣手医仙呢!” 楚将离手指又一抽动,她从袖口掏出帕子,忽然呜呜起来。 “姐姐啊...王爷他哪儿是好了啊...”楚将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把楚秋灵哭愣了。 “那朔王爷...”楚秋灵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被楚将离用余光敏锐地捕捉到。 “王爷他保住了一条命不是我的功劳啊!我也不知道谁在瞎传啊...是白神医的功劳,再加上王爷本身内力雄厚才抗住一劫。我只是给王爷开了补药罢了。怎么就成我治好王爷了啊...”楚将离掩面而泣:“现在王爷活一天算一天。一个差池就会撒手人间。腿是一动不能动,每天都虚弱得跟什么似的...呜呜呜。” 楚将离捂着脸越哭越伤心。眼神却悄悄瞥向楚秋灵。 果不其然,楚秋灵眼底全是喜色,嘴角甚至要控制住上翘起来。 楚将离心间全是冷意。这楚秋灵明显就是在套话。宫廷里都在传她楚将离治好了朔王爷,但实际上谁也没见到穆天朔到底恢复到什么地步。 如今楚秋灵的表现让她断定,这楚秋灵不知是在替什么人打听穆天朔的消息。 很可能既不是楚长清也不是楚明山。而是比他们势力还要大的人。不然以楚秋灵的哥哥楚明山一个小小礼部侍郎,还不至于跟穆天朔对上。 他们怕是找到了个靠山啊。这靠山看上去还势力挺大,不然也不会跟穆天朔有冲突。楚将离用手帕掩盖住眼底杀气。 穆天朔站在那个位置上,若是倒了,牵扯最大的不是皇亲就是高官贵禄。而这么盼着穆天朔出事儿的,不惜让楚秋灵来打听的那个人... “罪大恶极!哼!”楚将离心头暗骂道。 “妹妹快别哭了。王爷吉人自有天相。”楚秋灵又做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慈悲脸说道。 楚将离却还是一抽一抽地哽咽:“我能不哭吗。我被赐婚了啊。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就完了。本来他要是去了,我当寡妇就够惨了;如今他这病被传成是我在医治,他要是出事了,皇上定然勃然大怒会治我罪啊!如果让我去陪葬我就完了啊!我刚回了将军府还没来得及多住几日呢就成这样了啊...呜呜呜...” 楚秋灵叹口气,和声细语地说:“不会的,皇上是个心肠很好的明君呐。你可是三叔的女儿。皇上念着三叔的好也不会对你怎样的...只是王爷那边...唉...都是命啊。” 楚将离吸了吸鼻涕,小声道:“或许吧,我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将军府的嫡长女。如果不是当年走失了,这将军府我早继承过来了。皇上应该不至于让我给王爷陪葬...而且我娘留下那么多医书,如果我参透了,王爷应该还有救。如今我已经略微有些思路了。最近在我的尝试下,王爷的病情也稳定了不少...”说罢楚将离露出一抹微笑,眼神里全是骐骥。 楚秋灵一怔,握着拳头,指甲抠进了掌心里。然而她还是笑盈盈地说道:“我就说妹妹聪慧嘛。千万不能放弃啊!妹妹你在将军府安心住着。香雪那边你尽力就好,不急的。” 楚将离点点头,眼睛明亮地看向楚秋灵:“姐姐你可真温柔。陪姐姐说了会儿话,哭了一场,最近压在我心里的大石头也算轻了点。” 楚秋灵掩面而笑:“哎呀妹妹开心点了,我也跟着开心呢。不过现在时候不早了,姐姐得回了。姐姐出来时忘了告知父亲,被父亲发现我擅自出府,可是要出大事了呢!” 楚将离站起来挥挥帕子:“那姐姐快快回去吧。我也好去吃点东西。刚睡了懒觉什么都没来得及吃呢!” 楚秋灵福福身,复细腰一扭端庄地走出门。 一路上,楚秋灵的笑容不在,而是变成极其复杂的晦暗。 “将军府嫡长女...哼。”楚秋灵紧咬嘴唇,心里冷笑道:“你就真是神仙也保不住这条命!” 楚秋灵刚走,楚将离又克制不住地打起哈欠。楚将离眉头一皱,走出房门吩咐道。 “玉砚、玉瑶,你们二人守着。本县主要写药方,别让别人打扰我。不管听到了什么都不要进来!” 玉砚和玉瑶点点头,一左一右站在门口。 楚将离关上房门,自袖口掏出针管,取了自己的血液。又回到床榻上,双腿盘坐。闭上眼睛意识一动进了空间,开始做起了检测。 第一步,血液检测,正常。 楚将离略一皱眉。把各种仪器搬出空间,还包括发电机。 “古代也没个插销电源啥的...”楚将离直嘀咕。希望这发电机的声音不要吓到门外的俩丫头。 之前救穆天朔的时候,她就用的这小型发电机,好在实验室里的电源好像取之不尽的样子。不然她早就因为欠费而停电了... 楚将离把自己五脏六腑加脑子都查了个遍。还是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奇了怪了,我这到底啥毛病啊。纯属累了?”楚将离一边往空间里收东西一边想:“不可能,这身子弱归弱,但好歹是个年轻的身体,怎么可能一睡一天。” 想着想着,楚将离又感受到一丝滔天的困意。心头不由一颤。 这困意...都快赶上吃了安眠药了...楚将离眉头紧锁。 楚将离迅速掏出有兴奋作用的药物,吃了半片。 然而,居然一点效果都没有。她还是困得要命。之前跟楚秋灵说话的时候,好像是这困意暂时消退了几分。如今又间歇性地跑了出来... 没中毒,内脏没受损,没有过度疲劳,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 那就是她的身体出了用常规检查检查不出的毛病! 楚将离心头一颤。 她的灵魂是穿越过来的,这身体契合度再高也不是本体啊。莫不是灵魂和身体开始排斥了?! “我...我不会要回去了吧...”楚将离心中泛起惶恐。 回去...不能回去啊!那个世界的身体就算还在,在实验室的爆炸里估计也不成样了!如果身体直接没了那就更完了,她不就成孤魂野鬼了。既不属于这个世界也回不去那个世界... 楚将离越想越慌。她一点也不想回去!她舍不得这边,真的舍不得啊! 石迄,林奶奶,玉砚...穆天朔... 楚将离忽然怔了一下。 如果她回去了,或者灵魂飘走了。穆天朔会不会难过啊... 会的吧...肯定会的。 “我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在他痊愈之前倒下。”楚将离咬了咬嘴唇。 穆天朔的病情是稳定了,但是万万不可遭受剧烈的情绪起伏。他体内的毒素靠着泡药浴和针灸正一点一点地往外排,如果这个节骨眼上她真的出了事,穆天朔急火攻心,会勾起体内毒素,那就是功亏一篑! 虽然这些天她总是把穆天朔逗生气玩,但是每次都是点到为止。穆天朔内力雄厚,还不至于生点气就勾起了毒素。 然而,如果她真的一命呜呼了,她可不敢保证穆天朔会不会一急之下气血逆流。 “我得去见他!”楚将离手指一抖,又有些要抽搐的迹象。 楚将离坐在床上大喘粗气。 “我不能慌,我怎么这么胆小了。不就是困吗!”楚将离啪地拍在自己脑门上,告诫自己道:“天塌下来你也给我撑着。困罢了!又没有真出什么绝症!你把自己吓死了,穆天朔那厮...” 等等...楚将离忽然想起了什么。 蛊!蛊是检测不出来的!楚将离蹭地站了起来。 蛊!超越了现代世界的认知范围!检测不出来的只能是蛊! 楚将离惊喜地在转来转去,忽然又意识到她是来了将军府才开始极度困倦的。那么问题只能出在这屋子里。 “蠢死你算了!”楚将离啪地拍了自己脑门一下。什么灵魂出窍,她来到这世界还啥都没干成呢就得回去?!老天爷哪儿那么闲得慌了! 楚将离翻箱倒柜地开始寻找任何可能有藏身蛊毒的痕迹。却一无所获。 楚将离又吃了半片药片,撑起自己的意识,仔细想着。 这屋子有什么不同吗?... “熏香...”楚将离眼睛忽闪了一下。这屋子里不正常的唯独是那熏香。 可是那熏香除了长期接触会对生育有害之外,不存在让人困倦啊。楚将离又皱起眉头。 楚将离想着,走出了房门到院子里。 “玉瑶,你离我远点。”楚将离见急急跟过来的玉瑶,轻声道:“都离我远点,我想会儿事儿。” 玉瑶慌忙站住,跟玉砚一起退了回去。 远离了熏香味道后,楚将离果然清醒了一点点,比在屋子里稍微强上了一点,起码能维持意识。 “玉瑶也没犯困。这么多丫鬟都中过这熏香,也没犯困...”楚将离低头想着:“为什么在只有我...” 我跟她们有什么不同?楚将离自问到。 有很多不同。她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她会武功;她是县主;她是穆天朔的未婚妻... 这些不同都不能跟她为什么会犯困挂上勾。然而楚将离的第六感却告诉她自己。 答案就在其中! 楚将离在院子里一站就是一个白天,一动不动。直吓得玉瑶和玉砚面面相觑。 “西泽!”玉砚悄悄对楚西泽挥挥手:“快去看看主子没事吧!” 楚西泽也面露担忧。主子也不累吗!这都日落西山了! “主子...您没事吧...”楚西泽慢慢靠近后小声问道。 楚将离自思索中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楚西泽:“西泽,你困吗?” 楚西泽莫名其妙地抬头看了一眼日头:“这还不到晚上呢,不困啊。” “为什么只有我困。”楚将离眉头更紧了:“我困得要死了。我是不是病了。” 楚西泽大惊失色,一时间忘了什么规矩,一把抓过楚将离的手掐起了脉。 楚将离愣了一下:“你懂医?” 楚西泽没回答,脸色却越来越沉。半晌他小声对楚将离说道:“主子,您说过您不懂内功是吧?” 楚将离点点头。 “那就奇了怪了。我摸着主子这脉怎么有些成了逆脉的迹象...”楚西泽疑惑地说。 楚将离怔住了,忽然意识到什么,急急问道:“楚西泽,快同我讲讲什么叫逆脉!” “逆脉一般在内力受损后会出现。是指人身体里的内力忽然逆流。轻则内力尽失,重则走火入魔而亡。”楚西泽沉声道:“主子,您这脉属下如果没掐错的话,就是逆脉。但是主子没有内力,也没修什么内功,应该...” “不对!不是我!”楚将离忽然一转身风一般地往屋里跑去。跑了一半扭头对楚西泽说:“跟我进来!” 楚西泽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跟楚将离进了屋。 “楚西泽,我问你。有什么药物能促使人逆脉!”楚将离关上门小声问道。 楚西泽想了想道:“主子,我不是懂医。我是只会摸脉,跟大夫摸的脉还不一样。我只是懂一些内功修成后,经络的变化罢了。最多就是强强知道一个人有没有病。这些习内功之人大多数都会。”楚西泽停了一下:“有很多药物能促使逆脉。只要是对内功有大冲突的药物都会致使人逆脉。不过这因人而异,也因所修内力而异。” “楚西泽,咱俩得去一趟朔王府!”楚将离越想越觉得不安:“我不懂内功。我摸脉摸不出端倪来!” 楚西泽一愣,忽然意识到问题严重性。连忙拿出面纱罩在脸上:“主子,走。咱俩偷偷去。属下带你飞过去!” 楚将离点点头。眼下天绝还在盯着楚香雪没回来。楚西泽的轻功虽然不及天绝,但是也是高手了,瞒过这府里的眼睛应该做得到。 “玉砚、玉瑶,如果有来人就说我身体不适,睡下了。”楚将离冲门外喊了一声。 玉砚和玉瑶一愣。楚西泽可还在里面呢,主子怎么就睡下了。 不过她们二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主子怕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了! 很快,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楚西泽打开后窗,查探了一下四周。示意楚将离可以了。 楚将离拿出黑斗篷穿好,趴在楚西泽后背上。楚西泽运了轻功,绕过府内暗卫和院卫的视线,向朔王府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