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瑶去了没多时便回来了。回来的时候低着头捂着脸。而楚香雪带着面纱,和贴身丫鬟一起一脸不耐烦地走在最前头,一推门便嚷嚷着:“来了来了。”然后一屁股坐在茶桌前。 楚将离坐在床榻边上,看了看低着头的玉瑶,眉头微皱:“玉瑶,手拿开,抬头。” 玉瑶迟疑了一下,默默地拿开手抬起头来。只见她白皙的左脸颊上凭白多了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谁打的。”楚将离缓缓站起,走向玉瑶。 “玉瑶扰了我家小姐清净,被罚了。”香雪的贴身丫头忽然翻了个白眼,一脸理直气壮地抢先回道。 “哦,那你给香雪小姐道歉了吗。”楚将离拉过玉瑶的手,把她拉到身后问道。 “奴婢知错,奴婢道歉了。”玉瑶站在楚将离身后小声说道。 “哦那不错。”楚将离点点头,然后走向楚香雪的小丫鬟问道:“叫什么?” 那丫鬟愣了一下回到:“满堂”,话音未落,她便看见楚将离眼神中全是冰冷,不由心下大惊,刚想往后退。 突然,楚将离抡圆了胳膊,一个巴掌带着劲风就扇了过去。 满堂顿时被打得一个跟头翻在了地上,一颗牙从她嘴里噗地飞了出来,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下就肿了起来,嘴巴都斜到了一边。 楚香雪刚拿起茶杯,忽然就来了这么一出,吓得她手里的茶杯啪叽掉到了地上。 “我家丫鬟扰了你家小姐的清净,挨了打,是她活该。但是她道了歉,那这一巴掌便算是本县主礼尚往来了。”楚将离冷冷地看着嘴角淌血的满堂道:“本县主的丫鬟,岂是尔等说打就打的?” 满堂被这么一打直接就懵了。她惊恐地张了张嘴,脸却肿到发不出声来。 楚将离冷笑一声:“还有,本县主讲话,岂容尔等插嘴。下次再敢在本县主说话的时候抢话,那你少的就不是一颗牙了,而是整条舌头!” 满堂浑身哆嗦着,求救似的看向楚香雪。 然而楚香雪完全沉浸在当初被一脚踹飞的恐怖回忆里,比满堂抖得还厉害... 楚将离看着楚香雪脚下摔落的茶杯碎片,缓缓道:“你家小姐打碎了茶杯,你还不给收拾一下?等着划伤香雪小姐的脚呢?” 满堂听罢赶紧爬了过来,拿出手帕去捡那碎片。 楚将离突然抬脚一下踩在了满堂的手上。满堂的手按在碎片上不由惨呼一声,鲜血忽地涌了出来。 “你这奴才,刚刚还敢给本县主白眼看?嗯?”楚将离温和地笑着,语气却阴森无比:“你可是我香雪姐姐的丫鬟,这么不讲规矩,会给你家主子抹黑的。” 十指连心,满堂疼得死去活来。直惨嚎道:“奴婢知罪了!县主饶命啊!” 楚将离这才松开了脚,见满堂的手已经血肉模糊,不由轻笑道:“赶紧滚出去处理一下,别脏了我的眼。” 满堂如获大赦,手脚并用地往屋外跑去。 楚香雪此时呆坐在座位上,看着地上带血的茶杯碎片,只觉得背脊发凉。 “姐姐,横竖一个丫鬟罢了。我的丫鬟,姐姐说打就打了去。姐姐的丫鬟惹了我,被我打了这么一下,姐姐可别心疼啊。”楚将离面带微笑说道,然后低头倒了杯茶递给楚香雪:“姐姐受惊了,妹妹赔你杯茶。” 楚香雪的手抖得跟个筛子似的。根本就不敢去接那茶杯。 楚将离也没说什么,把茶放下后说道:“姐姐,你的病可拖不得了。本县主现在特意给姐姐治病,姐姐还不抓紧时间让本县主好好看看?” 楚香雪听闻这话,这才从恐惧中逃了出来。连忙摘下面纱道:“...快...还有救吗?!” 楚将离看着楚香雪那车祸现场一般惨烈的脸,心情好了几分。 楚将离想了想,当年那些腌臜事是楚香雪的爹,楚长清跟楚长明合谋的。全算到楚香雪身上不是很合适。那么如果这楚香雪不作死,不再跟她对着干,那她楚将离可以考虑放楚香雪一马。 “毕竟有血缘关系。”楚将离挑挑眉。虽然她本身对血缘什么的看得挺淡的,但是她可没想对楚家人赶尽杀绝。 楚将离自袖口中掏出一瓶药膏:“涂上看看。这药膏只能缓解上一阵子。要想治愈需要一段时间。” 楚香雪连忙拿过那药膏,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瓶盖往脸上涂去。凉凉的触感让她心里一颤。 楚将离拿过铜镜地给她。楚香雪一照,不由喜上心头。 “这么快就见效了?!”楚香雪惊喜地发现脸上的红疙瘩和黑点变淡了不少。 楚将离没出声。这药膏跟她之前给楚香雪的那个成分上很相似。只是之前的那个她添了别的东西,而这个没添。 楚香雪开心地照了半天镜子,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忽闪了一下。 她把那药膏急急揣进袖子里,满脸堆笑地说道:“妹妹真是好生厉害。姐姐这脸之前一直用了一种药膏,才勉强压下红斑。如今那药膏用完了,姐姐我无计可施。没想到妹妹有这等神药帮了姐姐大忙。” “什么神药啊。真是神药应该一下就痊愈了才对。这药不过是我自个儿配出来的,见效虽然快但是得长期用着。用个半年左右才能彻底治愈。”楚将离淡然说道:“哦对了,一瓶一百两,姐姐给一下钱吧。” 楚香雪的笑容僵在脸上,咬着牙说道:“妹妹说笑了罢?一瓶一百两?” 楚将离平和地笑了笑道:“本县主不爱说笑,这药膏确实值这个价钱。不,应该说,姐姐的脸确实值这个价钱。” 楚香雪鼻子都抽了起来,她恼怒地站起身道:“晗风县主,你不要太过分了!” “不给没关系,我可以去找荣王殿下要钱。”楚将离慢条斯理地说道。 楚香雪一愣,心下大惊。这可不行!荣王殿下见到她这样子本就厌恶极了!再跟荣王殿下要钱,那不是等着被退婚呢! “不就是一百两吗,我给就是了!”楚香雪心想,她还不差这么点钱。楚香雪愤愤然地往门外喊了一声:“满堂!死了没!去拿一百两来!” 满堂赶紧踉踉跄跄地跑去拿银票,没一会儿楚香雪便接过满堂拿来的一百两,拍在了桌子上。 “县主,我可是付钱了。县主可务必治好我!”楚香雪冷哼一声。 “今日本县主累了,你先回吧。明日给你针灸。”楚将离袖子掩面打了个哈欠:“玉瑶,送客。” 楚香雪气得双目圆瞪,见楚将离自顾自地往床榻上一坐,闭目养神。只得一扭身恼怒离去。 “哼,一个山里的野丫头,上哪儿门子做出此等神药!”楚香雪冷笑着,眼底全是狠厉:“她肯定跟那南疆老太太是一伙儿的!这药膏分明就跟那老太太给我的是同一种!气味也是一模一样!好啊楚将离,你敢私通南疆...等你把本小姐治好了,看本小姐怎么处理你这野丫头!” 楚香雪回到卧寝,看了看还在战战兢兢的满堂,不由怒气更胜几分。 “废物!让一个孤女吓成这样!”楚香雪拧了满堂胳膊一下,直疼得她叫唤。 “快去告诉荣王殿下。本小姐怀疑楚将离私通南疆,正在找证据!让荣王殿下稍安勿躁,香雪会让他满意的!”楚香雪一脸得意的笑。 满堂眼睛一亮,匆匆跑出门。 “哼,就真是她自己做的又能怎样?”楚香雪坐在铜镜前抚摸着自己的脸,愤恨地自言自语道:“本小姐想做出你私通南疆的证据,手到擒来!你再神气也是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至于那朔王...”楚香雪露出轻蔑的眼神道:“一个废人罢了!” 想到此处,楚香雪得意地笑了一会儿,便躺在床榻上休憩起来。脑子里全是楚将离倒霉的样子,一时间舒心极了。 然而楚香雪不知道的是,一直潜伏在她门外的天绝此时早就把二人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天绝眼底全是杀意,一转身去找楚将离。 “主子,出事了。”天绝忽然凭空出现,把正在给楚将离捏腿的玉瑶吓了一跳,慌忙捂住嘴没敢尖叫出声。 “讲。”楚将离懒洋洋地回道:“瑶儿,捏捏肩。” 舒服,真舒服。那穆天朔享受这么久本姑娘的美女真人按摩,原来这么舒服啊!楚将离心里一本满足。 天绝迟疑地看了玉瑶一眼,玉瑶意识到天绝是楚将离的暗卫后,赶紧福身道:“县主,奴婢先回避一下。” “哎不用,听着。”楚将离又打了个哈欠,困倦涌了上来。 天绝便细细地把所听到的消息告知了楚将离。 “唉,天绝啊。”楚将离看着跪在地上气得鼻子都红了的天绝,叹了口气道:“你说,本县主好容易心慈手软一回,咋就不落得好呢?” “主子您就不该给她治!”天绝声音里全是厌恶:“真是的,人丑心也脏!就让她丑死好了!” 楚将离轻笑一声:“好了,别气了,你说你一个暗卫感情这么丰富干什么。你看看你,脸都皱了,不俊了!” 天绝一愣,面颊呼地红了起来。直逗得楚将离咯咯笑。 一旁侍候的玉瑶全程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可吓坏了玉瑶。玉瑶连忙跪在一边小声对楚将离说:“县主,私通南疆可是大罪。楚香雪一向狠心得很,之前她身边有个跟了七八年的丫鬟叫金玉,因为打碎了一个花瓶,被她说杖毙就杖毙了。她若真的伙同荣王殿下捏造县主您私通南疆的证据,那...” “哦...金玉满堂啊...挺好吃的一道菜...呼...”楚将离此时已经迷迷糊糊了,开始说起了梦话。 “县主!您先别睡啊!”玉瑶急得差点去戳醒楚将离。 “慌什么。”楚将离脸朝下趴在枕头上,口齿不清说着:“我又不是纸糊的。我虽然是孤女,但也不是没人管。” 天绝眼睛一亮,低声问道:“您是说...” “南疆?那南疆老太太怎么回事你们几个最清楚了是不是。”楚将离侧了侧脸把鼻子露出来说道:“私通南疆的可不是本县主,本县主无辜着呢!” 天绝嘴角一抽,可不无辜吗,是没私通,压根就是同一个人... “去跟王爷说,让他向皇上参一本,那楚香雪私通南疆。尽快,早于荣王。”楚将离眼皮子都抬不起来了:“荣王肯定不敢直接动他未来的皇婶,而是跟皇上去告状。让王爷跟皇上说,本县主不惜以身犯险亲临疑犯身边调查线索...呼噜...”楚将离直接睡了过去。 玉瑶和天绝顿时目瞪口呆。天绝小心翼翼轻声问:“主...主子?” 楚将离压根就没回应了,鼻子一翘一翘得睡得极其香甜。 天绝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又低声说:“那属下先去了。” 旋即消失。 玉瑶愣了半天,轻轻拉起薄被给楚将离盖好。有些忧心忡忡地看了一会儿楚将离,才福身退下。 楚将离睡得挺踏实,玉瑶的按摩让她酸疼的肩膀和腰好了不少。 可惜好景不长,楚将离又做起了噩梦。不过这回,这噩梦的里世界的色彩倒是挺喜庆.. 梦里她站在大堂里,正前方墙上是大大的喜字,周围唢呐锣鼓喧天。 楚将离惊愕低头,只见她一身大红喜服,被周围人簇拥着往前走。 楚将离控制不住地吱哇乱叫起来:“我不嫁啊我不嫁!我还没玩够呢!” 然后穆天朔蹭地窜了出来,大手一挥跟拎小鸡崽儿似的把她给揪了起来,掐着她脖子一把按在地上就开始拜天地。 楚将离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呼吸不上来。只能像小狗一样汪汪叫了起来... “穆天朔...你混蛋...你放开...”楚将离闭着眼睛呢喃道。 “主子主子主子!!”忽然一声熟悉的声音在楚将离耳边响起。然后楚将离只觉得脸上一疼,伴随着有节奏的啪啪啪啪声... 楚将离缓缓睁开双眼。只见玉砚坐在她肚子上,左右开弓地拍着她的脸急急地喊着:“快醒醒啊!” 楚将离嘴角抽搐,一头黑线道:“下去...压死我了...” 玉砚连忙翻身跳下床榻,捂着心口说道:“主子!你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睡得这么沉过啊!奴婢喊了你好几声呢!” 楚将离一怔。确实。自己什么时候睡得这么沉了,玉砚都爬她肚子上了她都没反应。这不像她的风格啊! “最近也没那么累啊。”楚将离狐疑地掐了掐自己的脉搏。很正常啊。 “主子!有人来见你,说是叫楚秋灵!”玉砚焦急地说道:“这楚家我总觉得谁都不说好人。那楚秋灵看着可温和了,但是奴婢觉得也不是好人...” 听闻楚秋灵来了,楚将离眼睛一亮。这角色都拿好剧本登场了啊! “你说得很对,那楚秋灵比楚香雪还坏呢。”楚将离伸了个懒腰:“不过我刚搬进来,楚秋灵就来了。真是热闹。” 玉砚看楚将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玉砚,晚膳准备了吗,我饿了。”楚将离吧嗒吧嗒嘴道。 玉砚一愣,狐疑地说:“主子,您睡糊涂了吧。这都大早上了,哪儿来的晚膳?” 楚将离呆住了。半晌默默地说:“你别跟我说我已经睡了一宿了?” 玉砚茫然地点点头说:“是啊,从昨天下午您就开始睡,每人敢叫醒您。这已经大早上了...” 楚将离脸色微变。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楚将离眉头紧蹙深思着。自己从来没有睡得这么沉过,更别提一宿不醒了。 先处理了眼前的,赶紧给自己查查体吧...楚将离小脸皱巴巴的。 楚将离坐在桌前,见门外楚秋灵婀娜的身姿越来越近,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既然塑料姐妹情三人组都就位了,那就该看好戏了...不过,本姑娘虽为戏中人,却也是执笔人呢。 楚将离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起身迎接楚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