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突然,大殿顿时乱成一团,就连楚将离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太医!”皇上大吼着。匆匆围过来的皇子们慌忙散开,让匆忙跑来的太医赶紧到太后身边。 楚将离默默站起,眉头微蹙。 “主子...”玉砚和玉瑶在楚将离身后紧张地低唤着。 楚将离略微摆手。等太医的结论。 “回禀陛下!太后娘娘她中毒了!是烈性毒,微臣...微臣...”一位年长的太医脸色苍白,汗流浃背地说:“微臣看不出是什么毒...” “废物!换人!”皇上一脚踹开了太医,紧紧搂着太后的肩膀低喊:“娘!你挺住!” 接着又有几位太医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查探,却一无所获。 眼见太后的脸色迅速地变灰,楚将离紧抿嘴唇,默默往前走了一步。 “皇婶...”穆子轩忽然回过头低声唤了一声,眼神看向楚将离的时候闪过一丝祈求。 楚将离微微颔首,开始小步往前走。 “陛下!晗风县主是神医!陛下!快让她看看啊!”突然,一旁的一位陌生妇人喊了一声。 楚将离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那妇人。见她面生得很,于是便匆匆看了一眼记住了模样,便收回了视线。 “陛下,小女看看。”楚将离眉头紧蹙,快步走上台阶。 皇上仿佛抓住了一支救命稻草般喊道:“弟妹!救救我母后!” 楚将离点点头,自袖口掏出一个小小葫芦,打开盖子拿出一枚丹药,掰开太后的嘴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太后也微微低哼了一声,眼皮抖动了一下。 那丹药是楚将离炼出来解百毒的,虽不可能药到必除,但可以保命。 趁着太后的情况稍微稳定了,楚将离连忙为太后摸脉。又接着衣袖遮挡用针悄悄取了一滴血液放回空间检测。 检测报告很快就出来了,楚将离只看了一眼脸就沉了下来。 “陛下,是南疆的毒。此毒小女只在母亲遗留的医书里看见过,叫赤炼蟾王涎。以百岁赤火毒蟾的毒液制作而成,此毒很霸道。陛下,着人将太后娘娘移驾至寝宫比较好。” 皇上连忙着宫人抬了软轿,小心地将太后移到轿子上往寝宫抬去。 楚将离转身跟着走的一瞬间,带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皇后。见她一脸惊慌,双手止不住颤抖,倒是平常人应当有的反应,便没有做声。 只是她这一对视,让不少人起了疑心。纷纷看向当时离皇太后最近的皇后娘娘。 楚将离复又扫了一眼那说她是神医的陌生妇人,忽然发觉她自人群中消失了。 “圈套。”楚将离的手指嘎巴动了一下:“居然敢用太后当引子,可恶。” 楚将离回头冷声道:“子轩,子渊,从太后的吃食调查起。”说罢随宫人追随皇上和太后而去。 楚将离的身影消失在大殿外后,殿内剩下的众人一时间慌乱无策。 “南疆的毒...”穆子轩目光冰冷,大声喝道:“禁卫军!把大殿围了!所有人,都要接受检查!” 大皇子穆子驰立刻站出,亲率禁卫军彻查宫内各个角落,看有没有藏了可疑人员。 石迄也在禁卫军之列,听闻大殿之上有人暗害太后,晗风县主正在奉旨救治,只觉得大脑嗡了一声。 “这事儿太大了。”石迄一边跟着大家伙奔跑一边想:“搞不好有猫腻!” 小皇子,也就是七皇子穆子言见皇后惊慌失措,连忙跑过去握着她的手:“母后别怕,皇祖母吉人自有天相。” 皇后却心里忐忑不已。皇太后一心礼佛,不曾树敌更不曾过问朝政,为何偏偏要害她? 皇后把穆子言搂在怀里,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晗风县主临走前看她的那一眼,让她只觉得彻骨寒冷又莫名其妙。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晗风县主会用那种审视的眼神看着她? 皇后忽然意识到,皇太后毒发突然,而自己就在身边伺候着。皇太后吃下的食物,多半都是她亲手给布的! 皇后顿时焦急不已。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没做啊!自己又没得罪那晗风县主,她看自己那一眼算什么意思?! “皇后娘娘,亲您移驾。”穆子轩忽然低声道:“大殿之内所有人都得排查。得罪了。” “不...”皇后对穆子轩有莫名的恐惧感,因为他平日里与自己来往甚少,而且太过高深莫测。皇后低头看了看怀里乖巧的穆子言,只觉得她的子言是还那么小!如果她倒台了,她的子言会被那群皇兄给生吞活剥了的! “母后别怕。子言信你。”穆子言紧紧搂着皇后。 皇后忽然感觉到莫大的安慰,瞬间镇定了下来。 对啊,她什么都没做!凭什么怀疑到她头上!她的子言是嫡子,只要安分守己,继承大统的可能性很高。所以,她没理由害皇太后成为千古罪人。皇上是明君,一想就会想明白的。 皇后迅速恢复到平日里端庄平静的模样,然后随穆子轩等人去了偏殿。 穆子渊见穆子言怅然若失地凝视着皇后的背影,默默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七弟,没事的。” 穆子言点点头,安静地随众皇子静候在一旁。 另一边,楚将离正在紧急抢救皇太后。 “皇上,让太医院以这个药方,煎药来!”楚将离将方子递给了皇上,然后又道:“您得回避,我得解开太后娘娘的衣服行针!” “好好...”皇上还没从惊恐里走出,只是急急地跑出门把药方给了太医。 楚将离以针往外引着皇太后体内的毒素。看着皇太后面无血色,嘴唇发紫的模样,默默叹了口气。 楚将离将药物装入注射器,小心地环视一下四周,见无人偷看,这才拿出来打入太后体内。 不多时,太医端着药前来。楚将离微微开门接过药,又赶紧把门关上。 汤药灌入,约莫两个时辰,皇太后的毒解了,恢复了生气。虽面色苍白尚未苏醒,但呼吸平稳。 楚将离走出房门,皇上一直在苦苦等候。见楚将离出来,连忙迎上前:“母后她!...” “无碍。”楚将离舒了口气道:“等会儿小女再写个方子日后调理。只是这么一下子,太后娘娘的好身子骨算是毁了。得好好调着。调个两三年才能恢复成常人。” 皇上松了一口气道:“朕能进去看看吗。” 楚将离点点头,随皇上一起回了屋内。 皇上握着皇太后的手,满脸愧疚低声道:“母后,儿臣...就不该接您参加这宫宴...是儿臣无能,让您在儿臣眼皮子底下被害了...” 楚将离见皇上实在内疚,只得任他继续自责。 忽然,门外传来穆子轩的声音。 “父皇,儿臣有话同您讲...儿臣查出线索了...只是...”穆子轩的声音里全是迟疑。 “进来说!”皇上低唤一声:“朕得陪着母后。哪儿也不去了。” 穆子轩略一踟蹰,到底还是推门入内。见皇太后面色好了几分,这才放下心来。 “多谢皇婶出手相救!”穆子轩这回诚诚恳恳地向楚将离鞠了一躬。 楚将离挥挥手:“我应当的。什么线索,说吧。” 皇上也面带怒容地看向穆子轩:“说,何人竟敢谋害太后!” “儿臣...发现...”穆子轩眼神闪烁,似乎在下很大决心:“皇后娘娘的护指...涂了毒...” “不可能!”“怎么会?!” 楚将离和皇上几乎异口同声,同时站了起来。 穆子轩语气低沉,压低了声音道:“确实刚查出来了。先是发现了皇后娘娘的护指尖上颜色不对,取下来验了验发现有毒。皇后娘娘矢口否认,但我们从皇后寝宫内查出了这个...” 穆子轩将一封信递给皇上。皇上打开一看,顿时面色铁青,将那信扔在地上。 “雅岚...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皇上愤怒地来回踱步:“朕已经对钟家够不错了!他们怎么可能去通敌南疆!” 楚将离捡起信看了一眼,心中一紧,她终于想通了! 一切都是计!围着她设的计!但直指的却不止她,还有皇后! “皇上,不可能是皇后。毒可以是陷害的,信也可以是假的。如果此时皇上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那不但皇后会蒙受不明之冤,真正害了太后的歹人也要逍遥法外了。”楚将离向前一步,直直地跪在皇上面前。 皇上一愣。迅速压下心中滔天怒意。 “朕得跟皇后当面对质!” 偏殿内,皇后面色惨白如纸。 她说不清了。护指她一直带着,没有摘下来过;她房间内还被查出她写给哥哥的信,轩王说信里写着她嫉恨当初皇太后阻拦皇上立她为后,又指使哥哥与南疆厄什虎将军联合,让他们大兵压境逼迫朔王出征,趁着朔王爷身染重疾,在战场上取朔王性命...自此,助七皇子夺位... 每一桩每一件,拿出来,都是死罪。还是诛九族的死罪! “皇上驾到!”宫人大声相报。皇后一个踉跄瘫在地上,勉强跪下迎驾。 皇上和楚将离一前一后进了大殿,楚将离则低声对穆子轩道:“此事,瞒住。” 穆子轩却摇摇头,小声道:“迟了。宫里已经传开了。几个大嘴巴的妃子看见我们搜殿,就把话传开了。” 楚将离瞪了他一眼:“没用!给我想办法压住众口!” 穆子轩气得嘴角一抽,见楚将离压根没理自己,而是自顾自往殿里走去,只能低叹一声,转身离开。 偏殿内,皇上面色冷沉,坐在一旁。楚将离则坐在另一边,静等皇上发话。 “雅岚,起来。”皇上对皇后说道:“坐下说话。” 皇后眼中泛着水雾,勉强起身,坐在一旁。 “弟妹。你说说你的看法。朕脑子乱了。”皇上低声道。 他心里确实太乱了。母后命悬一线,自己的皇后又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他身为皇上,心里乱成这个样子,就不应当多说话,多说一个字,都有可能犯下大错。 楚将离赞许地冲皇上点点头。皇上不愧是明君。那她就替君分忧吧,先让皇上理理头绪。 “小女觉得,皇后娘娘只要是不傻,都不会去害太后娘娘。”楚将离慢条斯理地说道。 皇后一愣,惊愕地看向楚将离。她...在为自己说话吗? “据小女所知。皇后娘娘诞下七皇子。七皇子是嫡子,身份尊贵。只要皇后娘娘安分守己,七皇子勤奋努力,那继承大统也比别的皇子容易上几分。如此,皇后干嘛要去害了皇太后?太后娘娘是没有实权的,并不能决定什么。”楚将离沉声道。 “信上说,皇后她记恨母后当初对她立后一事横加阻拦。”皇上此时镇定了不少,脑子也灵光了,便喝了口茶润润。 “臣妾怎么会记恨这种事情!”皇后眉头紧锁:“臣妾是罪妃之后,确实不该被立后...” “哦说到这个,小女有个挺好玩的事儿跟皇后娘娘分享一下。”楚将离带着含义不明的微笑,从袖口掏出那枚红霞芙蓉簪。 “这东西,是我家堂姐忽然送我的。”楚将离压根就没打算替楚秋灵瞒着,只道是她活该:“我当时以为就是个普通簪子,还挺金贵着。结果呢,我家里有个认识这簪子的老人,一看这簪子吓坏了,您猜怎么着?” 皇后茫然地看了看那发簪,问楚将离:“怎么?” “这是当先帝赐给湘妃的,也就是皇后娘娘家族里的“罪妃”的东西。”楚将离将簪子递给了皇上。 皇上被惊得呛了口茶,拿过那簪子看了半天,一脸纠结:“朕没见过。朕跟湘妃不熟啊...只是这玩意怎么就到你堂姐手里了?” “我也寻思呢。”楚将离冷哼一声:“我那好姐姐估计就是个蠢货。” 皇后也一脸茫然地看着那簪子:“我根本就不认识湘妃,她虽然是我族里的人,但是我没见过她啊...” 皇上对殿外喊了一声:“裴飞!去找个当年在红湘宫待得久的老宫女过来!” 门外的裴公公应下,不多时便带了两位老宫女过来。 两位宫女匆匆跪拜后,便被吩咐指认那簪子。结果只看了一眼便大惊失色。 “回皇上...”两个老宫女面如土色:“这是罪妃钟湘绾的东西...当初红湘宫里待得久的都认识...她几乎每天都带...” 皇上立刻一脸懵逼,默默挥退了两个宫女,转过头跟楚将离大眼瞪小眼道:“怎么传到你堂姐手里的?!” “对啊。我纳闷好几天,如今算是想明白了。”楚将离淡然地喝了口茶道:“她一个久居闺中的大小姐上哪儿得到这簪子,是有歹人给了她这簪子。估计是对她说,让她送给我,再让我带上出席宫宴,然后太后见到勃然大怒,治罪于我。我那姐姐一向跟我不对付,一想这杀人不见血的法挺好,就应下了!” “可你不戴不就得了。”皇后娘娘此时已经不害怕了,她看出来了,晗风县主压根就没想害她,皇上也没有立刻治罪于她,那便是相信她是无辜的。 “对啊,我不戴不就行了。”楚将离笑着耸耸肩:“问题是我那姐姐太蠢,蠢到没边儿。她觉得这法子好,就用上了。因为我平日里穿得穷了吧唧的,便认定宫宴之上我肯定会戴这个最贵重的首饰。可是她丝毫没想到,万一我真照着她说的戴了,那整个楚家都得受牵连,包括她这个送礼的。” “朕不会因为一个簪子就治罪你。”皇上越听越好玩:“再说了,你这簪子是被赠的,你何罪之有。” “对。但这是我蠢姐姐的想法,而不是那背后之人的想法。”楚将离一手托腮,看着皇后娘娘道:“敢问皇后娘娘,如果小女知道这簪子是钟家罪妃的东西,想查簪子的来路,第一个想到人是谁?” 皇后一怔,若有所思道:“本宫。本宫居住在宫里,又是钟家后人。若是那簪子真的落入他人之手,本宫的可疑最深。” “是啊。所以如果小女一想,哎哟皇太后会因为这簪子对小女和楚家有隔阂,又会对皇后娘娘如何呢?”楚将离又喝了口茶,只觉得皇宫里的茶还真的挺好喝。 “自然会记恨本宫,认为本宫想害你。可...”皇后娘娘百思不得其解:“本宫没理由害你啊!” “娘娘忘了信里怎么写的吗?”楚将离笑盈盈的:“信里说娘娘要害朔王爷,除掉朔王爷助七殿下夺位。但这前提是建立在朔王爷依旧身染重疾的基础上。那么万一小女治好了朔王爷,便成了最大的变数。世人皆传小女是神医,不管是不是吧,那朔王爷能否康复,总会被押注在小女身上。若是小女也深以为然,觉得娘娘是怕小女治好了朔王爷,导致他阻碍七殿下登基,那小女肯定就觉得,娘娘害小女是理所应当的。” 皇后听了一头冷汗,连皇上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可惜这一切陷害太过明显了。小女又不是个没脑子的。若真按照贼人的想法去了。那今日此事,娘娘的护指被查出涂毒,小女若是心怀恨意,自当会仗着自己是医者,信口开河,挑唆陛下给您治了罪。那么七殿下就跟着娘娘受了连累,再无继位可能。”楚将离歪头笑着:“可最大的漏洞就出在这护指上了。” 皇后听得饶有兴趣,温和地问:“什么漏洞?” 楚将离见皇后经历大起大幅还能保持镇定,确实有母仪天下的模样,不由心生赞许。 “漏洞就是,那毒遇水则活,遇金则死。娘娘的护指是金做的,涂到护指上会把毒性减轻到很低的地步,低到顶多拉个肚子不会致命。所以,小女猜测,问题其实出在了太后娘娘喝下的羹汤里!” 皇后和皇上听完楚将离的一席话,只觉得茅塞顿开!皇上连忙着人去调查御膳房和其他接触过太后娘娘的人。而皇后也在拼命回忆,她的护指到底被谁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