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个游戏的话,作为主人公的我大概是会被玩家讨厌的类型。 毕竟正如无铭老师所评价的那样,我是那种对探求真相缺乏好奇心,却对各种琐碎小事过度关怀的人。 就算是“即将杀死我的人出现在我面前”这种天大的事情,只要我的直觉判断出“这是关键的真相”,就会习以为常地无视过去。 但是,吉尔伽美什和无铭老师一样,都不想放过我。 我漠然地往嘴里塞着寿司卷,吉尔伽美什干脆把豪华便当盒都收到王财中,只在手里捏了一枚,晃晃悠悠地看着我: “又想逃避过去?别做梦了。面对现实,不然就没得吃,选一样吧,杂种。” 上一次死亡就是被无铭老师坑了,强行面对现实才完蛋的,我才不会想不开。 区区寿司想收买我? 我不屑地沉吟了一下,眼睛盯着天妇罗寿司卷看,问道: “你想让我了解什么?” “这次是特别待遇,王的咨询侦探时间。看在你这个蠢货总算有了点进取心的份上,想了解什么都可以。” 你特别待遇的次数也太多了吧,我默默吐槽了一下,不动声色问道: “那第一个问题:白鹿同学为什么自杀了?” “那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本王没有刻意去了解的必要。” “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咯?” “哼。” 吉尔伽美什威胁地瞪我。 我给面子的害怕了一下,想出了下一个问题,摸着嘴角问道: “你咬我嘴角是什么特别的仪式吗?为什么那个时刻会成为存档点?”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想惩罚你而已。至于你苏醒的时机,那可不是本王决定的,而是这个世界判定的。” 吉尔伽美什眯起眼睛说道。 “这个世界——又是如何判定的呢?” “这不该问你自己吗。” 吉尔伽美什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本王的所有物,包括你。但是,难免会有所有物产生叛逆心,比如你。” 我歪了歪头,被黄金的少年捏了下腮帮子。 “不接受自己的命运、任性妄为地非要修改自己的结局,你的野心超越了你的承受界限,也超越了这个世界的承受界限。” “托你的福,本王的后院乱成一团了,很是碍眼。本王虽然拥有这个世界,但无心花费时间去打理它。你作为罪魁祸首,不好好负责打理,可要给你苦头吃的。” 吉尔伽美什说了一堆中二的台词,我勉强给他整理了一下,总结道: “也就是说,你的变性、言峰的长大、我的重生——这一切的异常,都是和我的愿望有关?” 这次吉尔伽美什没有应答,反而露出了惊怒之色: “什么变性?!你也和那些无聊的游戏厂商一样,看本王魅力四射,就想要把本王娘化吗?!穷鬼的钱无论是本王还是娘化的本王都不屑一顾,别做白日梦了!” “……” 看来这家伙逼装得很好,但其实并没有了解全部真相嘛。 既然他已经被娘化吉尔伽美什转移了注意力,我就心安理得地终止了提问。伸着脖子去咬他手里的天妇罗,还顺便舔了口他的指腹。 噫、嘴唇又被亲肿了。 至于Assassin与言峰绮礼,这种事情,我完全不想了解。 比起看到鬼的真面目再死,我宁愿一无所知地梦中猝死——我就是这样的人了。 唯一让我稍微破例的人。 大概……只有白鹿了吧。 - 虽然真正的我已经和佐仓去拜祭过一次白鹿了,但是这个时间点,小饼干与白玫瑰都没有被送出去。 而且,这次我刻意避开了无铭老师,说不定能顺利杀死佐仓了呢。 出于以上原因,我怀揣着礼物,再次开启了与佐仓前往白鹿司的副本。 不知为何,这一次的车厢还是一样挤,可和我紧紧挨在一起的佐仓并没有上次的紧张感: “鹤田同学,是有男朋友了吗?” ……还换了个搭讪话题。 我冷淡地否定了她,她却一点也不害怕,而是露出微妙的笑容: “我懂我懂,鹤田同学意外地没我想象中那么难相处啊。” ? “我之前还以为身为白鹿恋人的你会讨厌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新对象了,恭喜你哦,从那个恐怖大小姐的阴影下解放了。”佐仓冲我挤挤眼睛。 这女人是怎么回事? 无名的火焰从心底窜出,我抬眸看她。 “我根本没有男朋友,从出生到这一刻为止,白鹿都是我交往过的唯一的恋人。” 佐仓惊讶地瞪大眼睛:“可你……” 她的目光掠过我的唇瓣和脖颈,又慌张地避开。 “有什么好惊讶?难道说,你认为只有恋人才可以接吻吗?” 我凑近了她,讥嘲地问道, “你好歹也是小太妹的人设,这么纯情不太好吧。要我教你怎么接吻吗?” “唔……诶?!” 佐仓居然还脸红了。 原本想直接亲上去的我改了主意,顶着一车厢人若有若无的视线,我重新站正,若无其事地理好自己的长发,欣赏着佐仓失落的表情,完全不准备掩饰自己的恶意: “你还真是饥渴。” 在那一瞬间,我忽然改变主意了。 让佐仓普通地去死真是太没劲了。 如果是白鹿的话,她一定会是个更出色的编剧,会编写一个优秀的故事,充分榨取佐仓的悲痛,让她在最绝望的那一瞬间成为最棒的人类标本。 如果是白鹿的话…… 我垂下眸子。 如果是白鹿的话,她说不定能把死后的剧情也编入她的剧本中。 如果是白鹿的话,也许我站在这里,这一刻的决定,正是白鹿给我的正确启示。 我重新抬起头,看向位于恼羞成怒边缘的佐仓,微微一笑。 纯情小太妹脸上的怒色立即消失不见了,只是呆呆地看我。 我踮起脚尖,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