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殿下觉得自己的耐心真不错,脾性真好,居然都给她讲解起她表妹的婚事了。 “这七家分别是,泰王、嘉义侯、忠勇侯、户部尚书、工部尚书、都御使和皇城大统领府上。 平淄侯府被秦二姑娘拒绝了,可父皇这些年一直在抬举,把伯府升为侯府,族中有点出息的子弟都重用,回绝掉多少算得上驳了父皇的脸面的。” 容涵讥笑道:“她以为平淄侯府能随便回绝吗?靖王当年纳第一个侧妃时,平淄侯府有意向,靖王都是给了十万两的好处才婉拒掉的。这当中说不定还有是父皇想做个月老呢,哪个大臣会不长眼的往前凑。” “这么严重?”宁长安瘪嘴道:“你父皇不是这么小气吧?” “就算父皇不在意,还是没合适的。工部尚书、都御使、单大统领全是父皇的人,在平淄侯府被回绝之后,绝不会再去和秦家结姻亲。户部尚书是靖王一派,秦二姑娘就是想嫁,人家都会主动避开的。 泰王不用我给你解释了,忠勇侯一家子全是武将,他们家姑娘走路都虎虎生威。嘉义侯世子纨绔,还没娶妻房里就已经有庶长子了。” 容涵好整以暇的问:“你说,哪个合适?” 宁长安拧眉:“这,这不成没了?” “所以我才说想要让她看上的,难了!最好能管教一番,把要求降低,想嫁就不难。何况她已经十六岁,越拖才是越难。” 容涵喂她吃一瓣柑橘,哄劝道:“别想了,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秦家有的是会操心的,就是秦昭仪这个做族姑母的操心都轮不到你。” 宁长安瘪瘪嘴,把柑橘肉接过来吃下,抓过一只橘子剥皮,顺便说:“下午耽搁好久了,你回衙门去吧。” “宝贝,你看看这天,差不多都要申时三刻了,半个时辰后又要回来的,我又不是闲得慌去回来一趟。”容涵顺口问道:“对了,你月事结束了吧?” 宁长安剥橘子皮的手一顿,瞪着他说:“今日结束的,又怎样?我还在抄佛经,你还想说话不算话,迫使我破戒吗?” “我顺便问问,你用得着这么激动吗?我在你眼中就是个没有信誉的小人吗?” 容涵心中莫名的憋气,心情一下子就很不好:“我今日不回前院了,现在去跑马,回来和你一起用晚膳。” 没给她说不的机会就站起走开,他就不想听到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任何回绝他的话。 他有时候也不懂,为何要这么斤斤计较,可她一回绝,他的心头就冒火,怎么也压不下消不掉。 而然容涵却从来不曾想过,这个女人对他的影响,为何一点子小事就能牵动他整个人的情绪。 宁长安把剥一半的橘子放下,捏颗葡萄来吃,郁闷的想,我赶你走,你就能走吗?! 比互相不理会谁坚持的久,必定是宁长安。异常沉闷的晚膳用完,王妃娘娘捧着一杯香茗去庭院中闲走消食,两刻钟后慢悠悠的信步回屋,去东次间做针线。 “晚上做针线会伤眼睛的,何况针线房有的是绣娘,让她们给你准备就好。”容涵端着果盘坐到她身旁,笑道:“尝尝这荔枝,我吃了两颗,觉得味道不错。” 宁长安打量他几眼,随意挑颗荔枝剥起来,三两下把皮剥掉,露出晶莹白嫩的果肉,放入口中细嚼,味道是还不错,便再拿一颗荔枝来剥。 “皇贵妃今日给你找麻烦,有想过怎么回击吗?”容涵一副‘我为你着想’的表情,善意道:“你若是还没想好,我给你出主意,再帮你把事情办了。” “不用了。”宁长安恹恹的说:“我那日去道谢,萧皇贵妃就说谢礼是她给我添堵我不能向她找茬,我不要她的方子都不行,她给了我,绝不收回,我就是扔掉她都不在意。” “话不能这么说,皇贵妃这是强词夺理了。” “还是算了。”宁长安摆摆手,叹气说:“要是就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雅表妹就对我心怀芥蒂,我以为这其实与皇贵妃无关,与别人都无关。” “既然你都这么想,那就别不开心了。”容涵哄道:“我明日休沐,陪你去郊游好不好?我知道你要进宫请安,等你出宫,先去酒楼用午膳,再跑马,放风筝、烧烤,喜欢吗?” 宁长安笑道:“好呀,我们叫大公主一起吧,还有我表妹、表弟们。” 容涵嘴角一僵,郁闷道:“还是只叫大姐吧,秦二姑娘是才女,不适合跑马烧烤,若是不叫她,你其他的表弟表妹们就不好办了。” 宁长安想想也对,再剥一颗荔枝,问她的疑惑:“靖王是有两个侧妃吗?他第一次纳侧妃时为何要婉拒平淄侯府呀,还专门给了十万两的好处?” 容涵真的认为,她剥的这颗荔枝是给他吃的,结果眨了一次眼,就看她把剥掉皮的荔枝果肉放入她自己的红唇里,吃的津津有味。 “因为虞首辅和聿顺长公主都不愿意,要平淄侯府的姑娘,若是为讨好父皇,就该娶为正室。可这身份、家族势力全不够,靖王绝不愿意的。 若是纳为侧妃,这侧妃进门就得把她供起来,正室说不定还要受小妾的气,靖王妃母女怎么可能同意?虞首辅都要把嫡孙女给靖王做侧妃,哪能愿意又来一块绊脚石。” 宁长安眼眸一转,好奇道:“那另一位靖王侧妃是哪家府上的呀?” 容涵笑得别有意味:“虎牢关总兵的嫡次女。” “总、兵?”宁长安一愣,眨了眨眼,确认道:“是,手上有兵权?” “当然了,所以说靖王府这两位侧妃可不是等闲人物。”容涵感叹道:“幸亏二嫂她从小就是个嚣张跋扈的,否则性子要是软一点,脾性好一点,就得受这两个小妾的气。” 宁长安轻咳一声,压低声音悄悄的问:“那个,这位总兵手下有多少兵马呀?” 你不用这么,又像是做贼一般吧,容涵无语一阵,平淡道:“靖王麾下握有两万兵马,其中一万就在虎牢关。” 宁长安捂住嘴巴平复了下,再小声问:“那你手上有多少呀?” 容涵扫她一眼,淡定道:“十万。” 宁长安一口口水差点喷出来,手掌上沾了些唾沫,连忙拿帕子给自己擦拭。容涵看得无语凝噎,边帮她擦手边叹气:“你用得着这么夸张吗?” “当……”声音刚拔尖就意识到不能叫,宁长安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反问道:“皇子手上有十万士兵,还不够令人激动吗?” 想想又不对,不可思议的问:“你哪里来的这么多兵,你父皇都不限制你吗?不是吧?那对你也太好了!” “你都喊我将军,我手上能没有兵马吗?你都亲眼看到过,镇北军五万大军由我亲自掌管过,当然是我的兵。我外祖父掌管着京畿西大营的五万兵马,归在宁王旗下,我麾下十万士兵,哪不对?” 容涵给她纠正道:“还有,不是父皇不限制,是补偿;我原本是嫡子,这是由嫡变庶的补偿。” “那你可不亏,还赚了呢,十万兵马呀。”宁长安小声嘀咕道。 “谢谢提醒啊。”容涵不咸不淡的说:“不过补偿只是其中一点,其二是帝王的权衡之术,父皇登基之初后族太盛,要培植多个势力来遏制后族扩张。 其三,凡事都有两面,这十万兵马在手上也如芒刺在背的。所有皇子中,我是被父皇忌惮最深的那个,我行差踏错一步,我就危险了,懂吗? “哦。”宁长安瞄他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那你们兄弟中,有多少皇子麾下有兵马呀?” “后族握着三万,萧家表面上有二十万,实际——”话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等等!”宁长安琉璃眸都瞪圆了,不可置信的问:“二十万,怎么会有二十万?皇上,皇上究竟是怎么想的呀?” 容涵按按额头,给自己倒杯茶喝,润润嗓子,示意她镇定,告诉她道:“萧国公是兵马大元帅,按法定有权能调动二十万的兵马。 但这是表面上的,萧国公能掌控的是京畿北大营的五万士兵,还有驻守在西京的其中两万兵马,总共七万大军。” “表面?”宁长安不太懂:“这兵马大元帅难道还是虚职吗?” “没错,从成祖皇帝九年开始的。”容涵点头赞同,笑眯眯的说:“就是你曾祖父给出的主意,兵马大元帅由京畿四大营的四位统帅轮流做,每一位轮到五年,循环往复。” “真的是我曾祖父?”宁长安眼前一亮:“我觉得曾祖父这主意挺好的。” 容涵再次赞同:“我也这么觉得。” “我朝究竟有多少兵马呀?”宁长安好奇,再一想觉得不对,疑惑道:“不可能每位皇子身后都有兵马吧?” “就我们四方身后有士兵,说我和老二、老九、小十五是最有权势的皇子,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我们身后有军队的支持。至于我朝的兵马?”容涵眼眸微眯,抿了抿唇才道:“有七十万大军。” 正说话间,弄烟进来禀告,永宁侯世子来了。 宁长安一喜,就要起身去迎,容涵只得拉住她:“王妃不用这么急,你爹又不会跑。世子晚上前来,有说何事吗?” “回王爷,世子爷说府里的小少爷申时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