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位王爷会出现,当然不是巧合。 隔壁街道的一家茶楼上,宁长安刚给自己倒杯茶,端起茶杯轻啜,雅间的门就被推开,随之而来的是靖王妃没好气的叫声。 “在马车上说的不清不楚的,现在可以说了吧,你们俩搞什么?” “先坐下喝杯水缓缓吧,嫂子。” 靖王妃瞪他一眼,在宁长安身边坐下,喝杯茶润润口先。靖王率先说道:“老三,别打哑谜了,赶紧说清楚怎么回事。”他也古怪着呢。 “你岳父午时前突然来找我说请我喝酒,我说没空,下回请他,他不乐意,非要拉着我去,我只能暗中派人去把你叫上了,看你岳父究竟唱的哪一出。” 辅国公脑子真是被门给夹了,容涵无语凝噎:“我们刚喝完酒,走出酒楼,就看到刚才有人向二嫂跪地磕头的那一幕。 结果你岳父竟然看得快要昏过去了,昏迷前抓着我的手臂说拜托我去调解一番,千万别让靖王妃欺负她妹妹!” 靖王:“……”真是服了这岳父了。 靖王妃眨着眼眸,都没听懂,疑惑道:“老三,你说清楚,我爹怎么可能昏过去,还找你出面?这种事怎么能让你来处理,找靖王都比你强。” 宁长安就更没听懂了,一脸好奇的看过去。 容涵各看他们一眼,对靖王妃长叹道:“你爹的意思就是,他那个庶女看上我了,想要做宁王侧妃,你爹给帮衬了。”他能打保票,辅国公是绝对想不过去的,不是这庶女想的,就是这庶女的姨娘想的。 靖王妃:“……”回过神后不可思议的说:“我已经是靖王妃了,辅国公府怎么可能再出一个宁王侧妃,再说你跟三弟妹新婚,怎么会纳侧妃,我爹不可能糊涂成这样吧。” “在这之前我也觉得辅国公总该还有些清明的,现在看来,你爹就是糊涂成这样了。”容涵揣摩道:“应该是有人哄你爹,无论我和皇兄谁最后胜出,辅国公府再出一个宁王侧妃,绝对不会亏的。 你爹就被哄过去了,今日这出,他们定然想好怎么讹我了。众目睽睽,只要我跟你这庶妹有丝毫接触,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赖上我。” “这个贱人!”靖王妃一掌拍在桌面上,真的怒了,她以往再气恼都没喊过那庶妹贱人,现在看来,可不就是贱。 “真是够不安分的,原先想进宫生下孩子,将来能做太妃好压着我;刚被赶出宫去,这才几天,不仅不消停竟然还又想出这种恶毒的主意。” 说到恶毒,靖王一点不多心的说:“说不定人家想做宁王妃,以侧妃的身份进门,抢先生下儿子,再把三弟妹神鬼不知的弄死,她趁机扶正。 这谋划不是很好,毕竟这庶出的心太大了,何况做宁王妃才能和王妃你打擂台;她原本想的就是做太妃,敢肖想宁王妃很正常。” 宁长安垂下眼眸,哪怕知道后宅的女子多数都勾心斗角,厮杀不止,这一刻还是觉得齿冷。 靖王妃怒火冲天:“老三你就不该拦着我,就该让我抽死她算了。” “当众抽死她,二嫂你的名声就没了。”容涵眸光一冷,那个庶出的敢妄想宁王妃的位置吗?肯定的,否则就不会有今日这出,妄图以此进宁王府做侧妃。 既然做下了,这心有多大可以想见的,当然敢肖想当王妃。 “不过二嫂言之有理,一个公府庶女竟然敢这般算计身为皇子妃的嫡姐和皇子,太不知天高地厚了,还是送她回老家吧。” 这老家的含义,宁长安都听懂了,纤手倏然握紧,抬眼看他一眼,背脊微凉,终是低下头去,什么都没说。 靖王妃爽快道:“那你们就别耽误了,就今晚派死士过去,把这个贱人和她那个姨娘一并给弄死。” 靖王欲要应,容涵抢先说道:“心这般大,自然是被你爹宠出来的,直接把人杀了,你爹那里不好交代。”转向靖王,提议道:“我觉得不如让辅国公去外地办差,离京两个月。 丽太妃上回赏给我八个水灵灵的宫娥,还在庄子里闲置着,不如你就转送给你岳父,免得他在外地没人照顾。 你岳父离开后,内宅之事还不是由聿顺姑母说了算,两个月足够了,辅国公有了新人,自然会忘记旧人的。” “行,就按老三说的办。”靖王妃气顺了不少:“这回不把这贱人母女俩折磨死都对不起她们,真是要自己找死的。” “这倒是。”容涵赞同,不知天高地厚就罢了,自己的小命还是捏在别人手里就敢妄想去压倒算计捏住自己小命的人,可不就是要找死。 说完事,两位王爷回衙门去了,靖王妃打算拉这三弟妹去跑马,宁长安婉拒道:“二嫂,我今日有些累,想回王府休息,不如改日吧。” 真是没用,靖王妃睨她道:“那我们先说好,这赌约不能变。” 宁长安点头。 说定了,靖王妃自认为心地好,当然不会拦着,就让宁王妃离开,她就去找她娘,把今天的事和他们接下来的计划跟她娘说说。 回到宁王府,宁长安先让下人准备些糕点果子,让出袖代她送回家去,主要的是要跟家里说,今后若是碰到刑部的宫侍郎要避开,千万别得罪人家。 原本她是想自己去的,可此番觉得累了,浑身都累,想歇歇。 至少,她真没想过就因算计太大,就要葬送一条鲜活的生命。 可没她说话的立场,毕竟若他们推测无误,人家也在谋划她的命,难道她要因为算计没法实施就一笑置之? 宁长安垂眸看着自己水嫩的手掌,苦笑的想,宁王府的后宅还没有女子,她的手就已经开始沾染鲜血了,真可怕呀。 小憩过后睁开眼,夕阳的余晖从窗棂打进来,宁长安望着昏黄的阳光眨了眨眼,揉揉眼睛后再一眨眼,终于看清楚眼前什么都没有,连个影子都没有。 朱颜撩开珠帘走到榻前禀告道:“王妃,下午收到的帖子,您一直歇着,奴婢就没打搅您,是闻阁老府上,以闻大夫人的名义请您后日去府上做客。” 闻大夫人?宁长安端坐起来,轻轻晃晃脑袋,想了想知道是谁了,就是风伯的夫人呀,“知道了,去回帖吧,说我去的。” “王妃,闻大夫人缠绵病榻已久。”朱颜不得不提醒道:“听说已经到药石罔顾的地步,没多少日子了。您去看她,会被过病气的。” “闻大夫人病重还特意给我下帖子,焉有不去之理。”宁长安摆摆手,让朱颜出去吧,心下想着,看来后日该多带几瓶调养的药过去。 朱颜刚退下,出袖便进来,禀道:“小姐,您交代的话都给老夫人和少夫人说了,老夫人说家中都好,让您不必挂心,还让奴婢给您带了补身子的药。” 宁长安猜到是什么药,不死心的问:“我身子好好的,喝药做什么,你怎么不推了,给祖母留着就是。” “小姐,这是给您调理身子,助您早日有孕的补药。”出袖咬咬嘴角,犹豫道:“少夫人还让奴婢跟小姐您说,一些流言蜚语,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要是心中不舒服,这几日就不要出门,过几日流言就会散了。” “流言?”宁长安皱眉:“什么流言?” 出袖低头,憋气道:“说,说您和镇国公府上的二公子私相授受,暗通款曲。” “我听到过了,没事的,你家小姐我心胸大,不在意的。”宁长安冷笑,蕴贵妃这妹妹有必要吗,这么败坏她的名声,真是司马昭之心! “小姐,奴婢还在侯府的时候听说了件事呢。”出袖瞧着主子的神色,想说个趣闻逗小姐开怀一下,抿唇笑道:“就是那位刑部侍郎的事。 沐恩伯府今日拦着宫侍郎抓人,那位吴少爷就被抓了,五皇子知道他表哥被抓后就去刑部要人,结果被赶出来了。五皇子又去宫中告状,却被太监押回来,听说被皇上罚闭门思过五日呢。” “真的?”宁长安讶异,感叹道:“这位侍郎在皇帝面前太有分量了吧,这么不给皇子面子,还能让皇帝站在他这边。” 就算皇帝已经不在意五皇子了,可这还是皇子呀,哪能被做臣子的“赶”,这不是践踏皇家颜面么,皇帝竟然不仅不在意还去处罚自己的儿子! “是呀!”出袖特别赞同:“以后要是碰上,真是要避开的。” 宁长安想起来,她要去问问将军,是不是同一个人?晚上见到他,第一句就问这个事。 “你问这个做什么?”喜欢刨根究底也不用这么深究吧,可不说实话今晚还要睡榻的,宁王殿下无奈的叹一声。 “我好奇呀,这种事又不常见的,当然想知道呀。”宁长安说的理直气壮,推他道:“你赶紧说呀,这有什么好吞吞吐吐的。” 小姑奶奶啊!容涵模棱两可道:“父皇已经重新给他赐名,他的过去已经埋葬,懂吗?” 宁长安蹙眉,打量他好几眼,灵光一闪,差点尖叫出来;之所以差点,是被某位王爷眼疾手快的把她的小嘴给捂住了。 容涵叹着气说:“大晚上的,别一惊一乍的,当心吵到丫鬟婆子,以为闹贼了呢。” 宁长安没好气地推开他的手,白他一眼,压低声音问道:“你才是做贼心虚吧,那个,那个人,其实是你的人。” “阿宁,有句话叫言多必失。”容涵正色道:“就像后宫的宫闱秘事,知道的越多越危险。在宫中明哲保身有条要则便是:不该知道的不必去知道,换言之,不要有好奇心。” 宁长安瘪瘪嘴,一句话没说就回床上去歇着。 这样就给他甩脸子了,哎!容涵只能跟过去好生哄了几句,借机问:“阿宁,今晚就不用分开睡了吧,这床铺很大,我睡着不会打扰你的,对吧?” 宁长安气闷道:“你想睡床就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