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昭帝霎时面色如雪,唇瓣翕动:“你……你……”
“是!儿臣都知道!”
赵徽鸾闭上眼,仿佛回到九年前她重生的第一日。
“儿臣知道父皇忌惮外祖与舅舅,知道与母后伉俪情深的父皇会做去母留子之事,知道父皇口口声声的惦念不过是愧疚难当。”
“儿臣都知道的啊……”
她笑着诉说,眼泪却从她紧闭的眼里滑落。
永昭帝听见“去母留子”四字,激动得咳起来,他伏在床沿,整个人激烈颤动。
赵徽鸾睁开眼,冷漠地看着他痛苦,无动于衷。
好不容易咳出那口黄痰,永昭帝无力地抬眼,对上赵徽鸾猩红的双目,恍惚忆起九年前皇后离世那日,他见到躲在柜子里的女儿,便是如此。
原来……原来……
永昭帝惨笑,指尖颤抖地点着女儿:“你、你竟瞒了朕九年之久。不愧是朕与阿娴的女儿!”
“你如此有出息,阿娴会很高兴的。”
他笑着笑着,眼中泪光闪动,竟有几分宽慰之色。
“但是,朕已经下旨,晋王府你不能动。朕是帝王,一言九鼎,你是朕的女儿,也当遵从皇命!”
赵徽鸾缓下情绪,舒出了口气:“父皇是铁了心要保晋王府?”
“有朕在一日,晋王府就存世一日!”
赵徽鸾连连点头:“好!很好!可惜啊,太迟了。”
她左手轻抬,日光落在皙白的手指上,轻缓的语调,唇角微微勾起,她两眼微阖,指尖在空中轻点,侧耳聆听着。
“父皇,你听啊,晋王府的哭声。”
这是永昭帝从未见过的赵徽鸾,平静中带着股疯劲。而赵徽鸾的话更让他遍体生寒。
“你、你做了什么?”
赵徽鸾睁眼,望向永昭帝,唇边弧度加深,笑容明媚又张扬。
“儿臣不过是让缨缨阿姐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血洗小晋王府罢了。”
“简简你!”
轻描淡写的口吻,激得永昭帝气血上涌。他用力指向赵徽鸾,完全不敢想这会是他娇俏可爱的简简能做出来的事。
赵徽鸾敛了笑,像往常那样撅起嘴,无辜道:“父皇不愿给儿臣的公道,儿臣只好自己讨了。”
“父皇不必着急,儿臣……”
话未说完,屋外响起萧青阑的声音:“殿下,章将军来了。”
“父皇你看,这不就来了嘛。”
章南星一身红衣铠甲,面冷如霜,她反剪着晋王进屋,一脚将晋王踹倒在地。
她的副将也扭着晋世子进来,将人一推,病弱的晋世子赵新喆直接扑在桌上艰难喘息。
得了自由的晋王慌忙扯下勒在他嘴上的布帛,看到章南星如见鬼魅,连滚带爬扑到床榻边。
“皇兄!皇兄!救救我!我不想死!”
永昭帝护道:“有朕在,谁也不能动你!简简,他是你王叔,不得放肆!”
有了帝王倚仗,晋王底气足了些,瞪着眼威吓赵徽鸾。
“对!对!我是你王叔,陛下都赦免我死罪,你们敢杀我?忤逆皇命,你们也会死的!”
章南星因他的叫嚣,眸中杀意更甚,她扣紧了佩剑,便听赵徽鸾语调轻蔑地开了口。
“有何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