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这张脸,他,就是害你惨死的罪魁祸首之一。” 简妮眨了眨眼,手指关节被她攥得泛白,少年一脸凝重地望着她。 良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跟那个约瑟夫李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连见都没见过他,他为什么要害我,呃……害死我?”她喃喃问道。 少年不言语,视线掠过她的手,简妮惊觉,而后明白过来是因为卢珊寄来的那段视频。 可是视频她看过,里面并没有那个教授出现,自然不会因为那件事情而要找她灭口。 在视频里面犯罪的,另有其人。 一回忆起她看过的那段内容,简妮就不觉气得浑身发抖。 直到此刻,她才算弄懂了其中一些事情,但更多的真相仍然被迷雾笼罩着,她知道身边的少年肯定知道真相,但这真相跟她又有什么关系,他要让她在他的意念里“复活”又是怎么回事? “那段视频里,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他低低的嗓音传到了简妮耳中,与此同时,电视机“啪嗒”一声被关掉了。 “什么叫不该拍到的东西?难道不是我看过的那些?院长跟副院长对孩子们做的那些龌龊事?!”简妮惊呼,但看着少年漠然的表情,顿觉一口老血哽在胸中。 他所说的不该拍到的东西,竟然不是那些令人发指的犯罪事实么? 如果不是,那么她到底因何而死…… 简妮不认为除那之外还有什么能导致她遇害。 她狠狠地锤了锤额头,记得那晚出事之前,她也曾仔细看过视频内容,连续回想了几遍,也想不起来究竟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视频是卢珊偷偷录下来的没错,而且就在她们平时做义工的那家儿童福利院里,也不知道她是在哪个房间里录的,镜头因为前方隔了一层墨绿色的透明玻璃,使得视频里的景物都蒙上了黯淡的颜色,就连房顶上的灯管都透出了一股阴森、诡异的光。 简妮曾被卢珊带着去过福利院几次,她们一起给一些年纪比较小的孩童启蒙,给她们做饭洗衣,陪她们做游戏,在一双双童稚纯真的眼睛里看到了真正的无暇与美好。 然而,这全部都是假象。 简妮从没想过当夜幕降临,当她们离开,福利院里的那群小孩子们竟是过得那钟日子,当她看到她们幼小的身体毫无反应地躺成一排任人为所欲为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了。 这就是为什么她明知道有危险也一定要把U盘按卢珊的要求交出去的原因。 可惜的是,她跟卢珊一样,都没能逃出悲剧的命运,大概是她们都没想到对方已经牢牢掌控了自己的一举一动吧。 简妮陷入了回忆之中,不曾发现少年淡淡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见她蹙着眉一脸痛苦的表情,于是他转过头,也不知是怎么动作的,电视又一下子亮了起来。 简妮怔忡地看了过去,屏幕上映着的正是那段视频中的一个画面。 她看到他站起身来到电视机前,指着那上面的一处不怎么起眼的位置,说:“这个东西,你还有印象吗?” 如果不是少年特意指出来给她看,简妮是不会去注意这么个微不足道的小细节的,灯光黯淡,那又是个边边角角的位置,她坐在沙发上,完全没有留意到那个几乎融入背景的东西。 简妮凑到了他身旁,脸几乎要贴到屏幕前,仔细地辨认了一番。 “这是什么?注射用的针剂?”她问。 少年的手指的那团东西,是一个浅色的像是医药箱的盒子,里头装着一排已经注满药液的针管,针管上写着一排英文字母,还有一些条形码样的东西。 “GR……什么什么,3……”简妮艰难地识别着那些复杂的数字跟字母,却被少年快速打断。 “是GRT-ST-93,简称G-93。”他在念这一串字母夹杂了数字时十分流利,简妮不免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少年冷笑了一声,也不答话,而是饶有兴致地反问:“你知道,这样剂量的一针,在黑市上要卖到多少钱么?” 不等简妮猜个数字出来,他就径自答道:“五十万,美金。” 简妮眼瞳瞬间放大,她瞠目结舌地瞪着他:“那,那里面……” 医药盒子的最上层,是密密麻麻的一排针管,就算不算上丢弃在床下的那几支已经被注射过的,粗略算下来,也起码有不下二十支。 几千万的东西,就静静躺在那个不怎么起眼的盒子里…… 她还以为那只是些镇静催眠用的针剂,为了防止小孩子们挣扎反抗用的,她也在视频里看到过副院长给孩子们注射这种东西,当时没太留意,竟是这么个小东西才导致了这场连环惨剧。 可既然这东西这么值钱且见不得光,福利院里怎么会存了这么多? 她曾听卢珊讲过,这家儿童福利院是由一对不能生育的夫妻所建,就是视频里的院长跟副院长,福利院运营的资金多半依靠民间捐助,那些捐款甚至不够雇佣员工来照顾小孩子,这才有不少像卢珊这样的义工来这里提供免费的教育与服务。 简妮跪坐在地板上,心里难受极了。她知道这个世界不美好,在寻常人看似平淡如水的生活下其实潜藏着数不清的罪恶与污秽。以前她还像个鸵鸟一样,以为只要把头埋进沙子里,就听不到看不到了,只要不是发生在她身上的,就都跟她没有关系。但事实上,没有人能够逃掉,无非早跟晚而已。 “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的?”简妮不甘心,又问了一遍。 少年离开电视机旁,踱到窗边,“唰”地一下将窗帘大开,刺眼的阳光瞬间将简妮笼罩,那光似乎带上了温度,慢慢地爬上她的皮肤,渗透进去,安抚着她整个人,也弥合了那道淋漓的伤口。 她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少年才又走回她身边,同她一样的姿势席地而坐,仿佛两个慵懒的人正在享受着轻松的午后时光,那么舒适与惬意。 可他说出口的话却令简妮心中一颤。 “因为,我也被注射过那种药……” 她猛地仰头,“什么?!” 少年微微垂着眉眼,叫人看不到他的情绪,在简妮能灼伤人的视线下,他忍着那股隐恨与战栗,再次说道:“我说,我被注射过G-93。” “那到底是什么药?”能让人失去知觉?还是能抹除掉记忆?为什么她跟卢珊从没在小孩子口中听过任何有关药物注射的事,她记得她在那么小的时候,可是最怕打针什么的,有过一次疼痛的经历就会记好久好久,更别说是那些加诸到她们幼小身体上的暴行!而且,福利院的院长给小孩子们注射这么贵的东西,只是为了满足他的兽|欲?简妮觉得有一万个问题想要弄清楚,可看少年淡淡的神色,也搞不清他是个什么态度。 少年闭目沉默了一会儿,再睁开时简妮就看到他眼里跃动着的浅浅流光,那光里面,也有她的影子。 他在她脸颊渐渐染上绯红时开了口,声音异常理智清冷:“大概二十年前,R国政府秘密成立了一个医疗机构,旨在研究改造人类基因。后来由于伦理道德原因跟民间学者的强烈反对,这个计划就搁浅了。由于当时的反抗声浪过于强烈,使得主导这项计划的一位专家不得不携带已有成果出逃异国,五年之后,这项计划,在某个国家,披上了一层伪装的皮,卷土重来。” “那个约瑟夫李就是这个研究机构的人?” 少年点头,继续讲道:“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的研究成功了,通过这种药物改造出的人类在数量上已经过百,但是由于药物作用在人体内的效果极不稳定,个体差异巨大,所以并非所有注射过G-93的正常人类都会成为‘变种’人,想要达到转变是需要一些契机的,只不过,那群专家,还不知道转变成功的契机是什么……所以,他们只好私下里跟一些机构接触,试图通过增加人群样本的方式,一来搞清转化契机为何,二呢,就是制造出更多的‘变种’人类。” 简妮听的一愣一愣,讷讷地问:“这不是犯法的么?” 变种人什么的,怎么听怎么玄幻,如果不是真的见识过少年的能耐,打死简妮也想不到有人会铤而走险做这种事。 少年冷然一笑,缓慢的凑近简妮:“当一件事可以带来天大的利润时,还会有人介意犯不犯法?恐怕在法律惩治他们之前,就早已给自己寻好后路了吧,大不了豁出去一条命,倒是保得子孙后代几世无忧。” 简妮哑口无言,隔了好久,才转过头,拒绝直视他的眼睛,“所以,福利院里那些小孩子就成了他们做活体实验的对象?” “嗯……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但大部分成功完成基因转化的人都是在成年之前注射的药物,尤其是7岁之前的幼童,成功的概率比其他年龄层要高出5倍以上。而且,这种药物被注射进人体后的一个小时之内会让人产生非常严重的幻觉跟巨大的欣快感,比目前市面上效力最强的致幻剂劲儿还大,因此也有一些上流社会的有钱人,会在黑市上花大价钱来购置这种药,毕竟,又能带给人强烈的精神刺激,又不像毒|品有成瘾性,说不定打多了还能变‘超人’,何乐而不为呢?更有一些变态,会在猥|亵弓虽女干之前给对方来一针,别说反抗了,真做起来的时候快|感都是成倍放大的,受害人享受还来不及,就更不会去挣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