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言与白畸人二人到了水边,已是黄昏……这,并非是寂言藏拙。
寂言自小修习佛法,如今已是金丹修为,弹指间便可万里,纵然是携白畸人一人也是如此,他施展术法时,一开始并非全力,可是后来,佛力中有异样流淌,他察觉后山有什么不对,他便微微加快了几分,果不其然,无论他如何前行,皆在原处打着转,于是,他便是又加大了佛力,可惜依旧在原处打着转。
于是,他便收了佛力,停了下来。
“……嗯?”白畸人亦是停下来了,她朝四周看去,竟还是初时模样。
“这是……何故?”白畸人离了寂言几步,细细地打量着。
“女施主,请候上片刻。”寂言闭上双眼,再次睁眼时,便是眼中有佛光,眉心舍利子庄严。
白畸人朝寂言看去,熟悉的感觉在心间涌起,只是看不见的威压在加大,她不由得身子一软,又退了几步,这才站稳。
寂言眼中一切便是真实,再无虚妄,他放眼望去,还是那般模样。
他朝着白畸人看去,白畸人依旧是白畸人……却是模糊的白畸人……白畸人之下似乎有什么在涌动……他微眯了眼……
白畸人在一瞬间,心头有不安,她猛地盯住寂言,瞧见寂言在看自己,莫名地,心头不安却在平息,可是……不安……不是已经起了吗……
她只是依旧盯着寂言,一动也不动。
“过来。”寂言唇角动了,眼中佛光依旧在燃烧。
她不动。
“无事,女施主,你且过来。”寂言见白畸人依旧不动,又说道。
“……”许久,白畸人这才动了动唇:“寂言小师傅……我……过不去……”
寂言一愣,忽地明白了什么,便收了威压,他看着白畸人,看着白畸人一步一步地朝自己而来,似乎白畸人身子还有些软,她来时歪歪斜斜地,寂言眼中的映像亦是歪歪斜斜地,细小地歪歪斜斜地……寂言不知为何嘴角有了一缕弧度,似宣纸上的轻描淡写,淡似留白,稍纵即逝。
白畸人一步一低头,她未曾瞧见寂言脸上的异样,她再次抬头时,寂言模样如初,慈悲温润。
“女施主且抓住贫僧袖子。”寂言道。
白畸人微顿,伸手便是抓住了寂言宽大的衣袖,初时,寂言只是一甩袖,她便与寂言一同前行了,此刻……
“抓紧了……”寂言低头看着白畸人……她不到他的项间,她靠近他……才到他胸膛处,白畸人的苍白似乎融入了寂言僧袍的月白里,连同寂言的慈悲而慈悲,引人回望,想拥入怀中……
寂言点头,佛光笼罩两人。
“唰”一声,林间沙沙声偶响。
白畸人抓住寂言袖袍一角,看着苍翠之色辽远。
佛光再次顿住时,寂言微愣。
又是在初时处。
白畸人站在那处,亦是有些发愣……
“这是为何……”白畸人道。
寂言的眼中,无一处为虚妄,皆是真实,适才亦是如此。
白畸人看了看四周,忽地,道:“寂言小师傅,你何不以力破之?是否这与打扫藏经阁台阶时,像了几分,你无论如何挥动扫帚,终究无法扫动灰尘,换了一道力,你便可畅行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