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次郎,姐姐怎么还没来?”一乐拉面馆里,金发的男孩一边大口吃着拉面,一边口齿不清地问一直趴在碗边企图抢点拉面吃的小棕鹰,贴在脸上的纱布昭显着他前几天的战绩。 “谁知道啊。”次郎敷衍道,爪子不停地扒拉,伸长了脖子想要从鸣人嘴下抢点口粮,“鸣人,给我也吃点儿!” “鹰是不吃面的,次郎。”檀歌掀起布帘走进拉面馆,“鸣人,我不是说了早上不能吃拉面的么。” 鸣人不服气地吐了吐舌头:“不公平,只许姐姐早上吃丸子,不许我早上吃拉面!” “我今天早上没吃丸子。”她倒是想啊,可有人不准嘛。 “那只是丸子昨天被你吃完了,有的话你肯定还会吃的。”鸣人转过头继续吃拉面,顺手将次郎从碗边戳下去。 “你们两姐弟都是禽兽!我还没吃饭呢!”次郎极度愤怒地叫嚣,“檀歌,有你这么当主人的么!” “好了,我已经买了些肉放在家里了,你回去吃吧。”说着,双手开始结印。 次郎一脸惊恐地后退:“你你你……别过来!你又要扔我对吧!你走开!” 檀歌笑得如沐春风,语气更是温柔似水:“放弃吧,次郎,一路好走。”然后又是一团棕色飞出了拉面馆,弧度依旧优美。 鸣人看着次郎圆润地飞出去,眨了眨蓝色的大眼睛。 次郎以后大概会在姐姐的锻炼下,变成忍者神鹰吧。 “撒,鸣人,吃完我们就回家吧。” 转头,檀歌笑得温柔,坐在鸣人旁边看着他。 !! 鸣人艰难地把嘴里的拉面咽下去,小心脏微微颤抖。 难、难道姐姐生气我早上吃拉面,要把我和次郎一样地扔出去?! “怎么了?”檀歌对鸣人一脸无法言喻的艰难表情感到疑惑,“吃不下了么?这可是你自己点的,吃不完的话下次就不会准你来吃了。”她可不能娇纵了弟弟。 “吃得完吃得完!”鸣人迅速转头继续狂吃。 不不不,他怎么能这么想姐姐?!姐姐这么温柔,才不会这么凶残地把他扔出去! 檀歌歪了歪头,小孩子真奇怪。伸手摸了摸鸣人的小脸,“伤口还痛么?” “早就不痛了,是姐姐太爱操心。”鸣人一仰头,似对檀歌太过小看他而不满。 檀歌使劲捏了捏他的鼻子,“看你还去跟别人打架,下次姐姐就不管你了。” “是他们先欺负人的!欺负的还是个女孩子!”鼻子被捏住,带上了浓浓的鼻音。 “是是。”檀歌故意戳上鸣人的伤口,听见他“嘶”地倒吸一口冷气,坏心地笑道:“我家鸣人也会英雄救美了啊。” 鸣人对着檀歌吐了吐舌头,雄赳赳气昂昂地说:“等到我变厉害了,也不会让姐姐被欺负的!” “好啊好啊,鸣人以后了一定要罩着姐姐啊。”真可爱,她真是没白疼这孩子。 “哟,老板,今天生意怎么样啊?”似是老板的熟人,掀起布帘进来。 “这才早上,哪有什么客人。”老板客气地说,“要吃点什么么?” “我们有两个人,老样子……”话没说完,客人这才看见了坐在桌边的檀歌,“啊,这不是檀歌么,这么早来吃拉面啊。” “早上好。”檀歌回以微笑。 等等,藤华檀歌在的话,那么…… 客人往檀歌身后一望,看见了一抹金色,鸣人正好奇地望着他。客人脸色一变,慌乱地说道:“老、老板,我们还有些事,下次再来吧!”说着就急忙退出了面馆。 “喂,你干嘛?不是吃拉面么?”外面的同伴似对他的反常感到疑惑。 “我们去吃别的吧!”那人降低了声量,“藤华檀歌在里面!” “她在里面又怎么样,不照样是吃拉面的么……”语气逐渐迟疑,最后同样降低声音:“喂,该不会那个小鬼也在?” “所以叫你快走啊!”气急败坏的声音逐渐远去,徒留拉面馆里寂静无声。 老板砸吧砸吧嘴,看了看坐在桌前的两姐弟,转身去忙自己的了。 檀歌望向低着头,怔怔地看着拉面的鸣人,试探地唤道:“鸣人……” “姐姐。”鸣人打断檀歌,并不抬头,原本像刺猬一样的金色短发此时看上去也软弱无力,“为什么,村子里的人都这么讨厌我?” 即使姐姐说他们是有着血缘羁绊的家人,但村民们对他和姐姐截然不同的态度让他无法理解。 檀歌沉默,面馆里的暖气氤氲,模糊了她的眼。自九尾夜袭木叶村后将近五年,她终究也无法逃避向鸣人解释这一切的必要。 只是…… “鸣人,你现在还太小,有些事情你不能理解。等到你长大,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现在还太早了。 放在碗边的小手握紧,稚嫩的声音闷闷的:“怎样才算长大?姐姐总是这样敷衍我。” 檀歌无奈地笑着抚上鸣人的头发,“还有不到一年你就要上忍者学校了,等到你成为姐姐这样的中忍时,就算是独当一面了。” “真的么?” “嗯,姐姐不会骗你。” “好吧。”得到姐姐的承诺,鸣人心中的郁闷稍稍减轻,继续享用他最爱的拉面。 望着鸣人被纱布遮住的稚嫩的脸庞,金色的双眸渐渐沉寂,不自觉的抚上衣袖下被绷带缠绕的左臂,五年前留下的伤痕似乎隐隐作痛。 “檀歌,你可以收养鸣人,但有一个条件。”五年前,三代对着挡在尚在襁褓中的鸣人前面的她如此说道,“你不能向任何人公开他是水门之子,也不能继承水门的姓氏。” “什么……”只有六岁的她挡在摇篮中的婴儿身前,吊在脖子上的左臂让她看起来更加弱小,“为什么!鸣人可是四代目火影的儿子!” “这是高层的决定,檀歌。”平时和蔼的三代目火影此刻在她眼中却无比的残忍,“村子因九尾损失惨重,村民需要一个交代。” “所以我说了,是一个带漩涡面具的男人袭击了姨母,放出了九尾!” “但是,见过那个男人的人除你之外都死了,我们不能为了一个完全不了解的敌人而让村民们处于惶恐之中。” 眼泪委屈地落下,檀歌却没功夫去擦拭,“鸣人的父母……姨父和姨母可是为了守护村子才牺牲的,怎么能这么对他!” 怎么办……母亲,她该怎么办? 三代目最终长叹一口气,眼神锐利,“檀歌,你若执意不肯,我们便不能让你收养鸣人。我们会将鸣人送去孤儿院,同时会限制你与鸣人的接触。” 尚未经历磨练的金色眼眸掩藏不住情绪,眼泪止不住地流,这次却没有爱护她的长辈哄劝她。 只有她一个人了。 “你的决定呢,檀歌。若你不肯,我现在就要带走鸣人,而他依旧不能继承波风之姓。” “所以说……无论如何,鸣人都不能姓波风是么?” 怎么办……母亲,为什么我不能像你当初保护姨母一样守护鸣人? “没错。” 姨父,姨母…… “好,我答应你的条件。” 三代目沉吟半晌,继续说道:“我会帮你处理好收养的事,但在你成为中忍之前,鸣人的日常生活必须接受暗部的监视。” “……好。” 怎么办,没有你们,我根本什么事都做不到,甚至让鸣人冠上姨父的姓氏都不能。 三代目看着低着头机械回答他的小小女孩,想着她几天前是多么兴奋期待着弟弟的出生,如今却吊着受伤的手臂被迫接受对她弟弟不公的条件。 茉里啊,你的女儿与你,何其相似。 “檀歌,即使你怨我,我也无话可说。”三代目上前,一如既往地抚摸上檀歌的头发,感受到她哭泣的颤抖,心中不忍,“但是,忍者无论在任何残酷的条件下,都要做出最有利的决定。水门如此,我也是。” “是。” “总有一天,你也会面临重要而艰难的选择,你也会痛苦。但在那之前,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变强。” 檀歌一怔,抬头看着苍老的三代目。 “只有变得强大,你才能守护住重要的人。就像你母亲当初守护你的姨母那样,当你变得强大,你也能够守护好鸣人。” 过了很久,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是。” 会变强的,强到……没有人能在她手中伤害鸣人。 幸好,鸣人至少继承了漩涡之姓。 幸好,她能够陪伴鸣人一起成长。 幸好……她在不停地强大起来。 “姐姐?姐姐!” 檀歌睁大双眼,鸣人的小手在她眼前挥舞,“啊,鸣人,怎么了?” “姐姐你在发呆么?”鸣人指了指桌上被他消灭完拉面的空碗,“我吃完了哦。” “真是乖,自己付钱了么?” “当然,姐姐给我的零花钱我可是都好好存着的!” “那我们回家吧。”檀歌站起来走出拉面馆,鸣人跑上前拉上檀歌的手。 “今天姐姐还会在家里么?”鸣人仰头,期待又有些紧张。姐姐总是很忙,从学校毕业前一直忙着修炼,毕业后又频繁出任务直到成为中忍。好不容易中忍考试后能够在家多陪他几天。 “嗯,这三天都会在家。” “太好了!”鸣人小小地蹦了一下,摇晃着檀歌的手臂,“那、那姐姐教我忍术好不好?教我一个很厉害的忍术!” 檀歌稍稍犹豫,这个年纪学习忍术不会太早了么? 见檀歌迟疑,鸣人抱住她的胳膊不走,“姐姐,好不好嘛?” 被鸣人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檀歌有些不能自已,克制住在大街上抱住弟弟蹂.躏的冲动,檀歌另一只手握拳放在嘴边:“咳咳,好吧,让我想想教你什么好。” “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檀歌心中有些忐忑。 她这应该不算溺爱吧,人家鸣人这么上进,嗯,肯定不是溺爱,才不会宠坏鸣人呢。不如就教鸣人瞬身术吧,她五岁的时候早就能熟练运用姨父教授的瞬身术了,鸣人这个时候学也不算什么。 檀歌抬头望向火影岩最后一座雕像,露出与那个人生前一模一样的温柔笑容。 将来那里,会有鸣人的雕像么? 若是能看到那一天就好了。 ******* 三天后,藤华、宇智波以及日向三大家族聚集在第六练习场,举行联谊赛。当檀歌走进场地时,三家族的人差不多都到了大半。一走进去就看见三家的家主端庄严肃地坐在上位,脸拉得跟谁欠了他们似的。 比谁的面瘫更严重么? 檀歌不禁腹诽。 她的到来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面带微笑地走到三位家主的面前欠身问候:“宇智波大人,日向大人,还有……家主大人,贵安。檀歌来晚了,实在是失礼。” 作为此次联谊赛的主办方而居于中间的藤华瑞林微微点头,对檀歌的准时到场十分满意。 “无妨。”开口的是宇智波富岳,严肃的脸难得柔和了些,“联谊赛还未开始,不迟。” 日向日足微微颔首,“藤华小姐不必介意。” “是。”檀歌欠身行礼,温和的笑容很难让人讨厌,“多谢三位大人的宽容。” “最近你刚成为中忍,美琴很想念你,檀歌。” 檀歌抬头,看见宇智波富岳的嘴角扯着微不可见的弧度,随即笑眼弯弯地答道:“是,我也非常想念美琴阿姨,我能与她说些话么,富岳大人。” “当然。”宇智波富岳毫不犹豫地点头,眼中划过一丝笑意。 檀歌再次欠身施礼,转身走向自她进场便未离开过视线的三个人。 “美琴阿姨,好久不见,您依旧如此美丽。”面对宇智波美琴,檀歌微微欠身,笑得灿烂。 “啊啦,檀歌还是这么嘴甜。”宇智波美琴掩嘴轻笑,美丽的面容漾出温柔。 “哪有,我明明说的是实话。” 美琴轻轻抚上檀歌的脸庞,略显担忧:“不过檀歌似乎又瘦了些,一定又没好好休息。” “不不,我只是单纯地在减肥,这是女孩子的必修课呢。” “真是。”美琴责备地轻轻捏了下檀歌的脸颊,“这个年纪减什么肥,再这样不注意身体我就不给你做甜点了。” 纳尼?!檀歌瞪大了眼睛。 不行不行,这可是人生大危机!美琴阿姨的甜点可是让她得了“不吃甜点就会死”的病的三大罪魁祸首之一啊! “美琴阿姨——”檀歌上前挽上美琴的手臂,笑容灿烂更甚方才,“我只是开个玩笑嘛,我的伤还没好,只能吃些清淡的东西,才不是减肥呢。” 站在美琴身边的宇智波鼬听见这甜腻的声音不适地眨眨眼,没有拆穿自家青梅在几天前还抱怨他没给她买三色丸子这件事。这个人一向不愿在人前示弱,为了他母亲的甜品,还真是连原则都不要了。 “尼桑。”身边的佐助扯了扯他的衣角,困惑地说:“檀歌姐姐的声音……好奇怪,感觉跟平时不一样。” 鼬拍了拍佐助的脑袋,“她在中忍考试中受了些伤,佐助要体谅姐姐。” 佐助懂事地点头,又说道:“不过尼桑很厉害,都没有受伤。” “哦?佐助的意思是我比鼬弱么?”佐助突然觉得头顶的阳光被什么遮住了,抬头一看,檀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依旧是温柔似水的笑容。 佐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好、好可怕!为什么他觉得檀歌姐姐笑得很恐怖?! “不……檀歌姐姐,我的意思是、是……” “嗯?小佐助好好说给姐姐听啊。” “檀歌。”鼬淡淡地唤她,阻止了青梅欺负弟弟的恶行。 檀歌耸肩摊手。 宇智波大少,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死弟控。 鼬回望过去,黝黑的眸子平静无波。 金瞳姬,彼此彼此。 檀歌不满地皱了皱鼻子。 两人的眼神交流没有逃过宇智波美琴的眼,美琴浅笑,却注意到檀歌突然轻皱的眉。往檀歌身后一望,看见一名仆侍急急走来,从他衣服上的藤蔓装饰看就知道是藤华家的人。 檀歌的感知能力似乎更厉害了,真不愧是茉里大人的女儿。 檀歌在仆侍走近前转身,仍是一脸微笑。那仆侍似被她的突然转身惊住,遂又低头道:“檀歌小姐,联谊赛快开始了,少家主请您回去。” “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那仆侍为难地低头停在原地,藤华真树的原话是要他把藤华檀歌带回藤华家的席位。 “可是小姐,少家主说……” 他突然听见面前大小姐轻笑了一声,温柔的话在他脑袋上方响起:“藤华真树是觉得我不敢公然动手是么?竟让一个仆侍来顶撞我。还是说,你希望与我配合为联谊赛来一道开胃小菜呢?” 仆侍战战兢兢地抬头,看见的是藤华檀歌灿烂绚丽的笑容。 “你有权利乞求我不打脸,毕竟我是这么的温柔。”她说。 “檀歌。”美琴握住她的手,微微摇了摇头,檀歌的气势这才收敛起来。比起檀歌那濒临爆发边缘的“温柔”,宇智波美琴却是货真价实的温柔。美琴转头对那仆侍温和地说:“你先在一旁等着,你们小姐马上就会入席。” “是。”仆侍颤抖着弯腰,清楚地感受到背后浸透衣裳的冷汗,庆幸有宇智波夫人的救助。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府中的其他侍从最不愿接的差事就是与这位大小姐接触了,这个人明摆了只要是藤华家的人就不分青红皂白地迁怒! 佐助望着仆侍在角落等候的身影,又看了看檀歌似笑非笑的表情,不解地抬头看向身边的哥哥:“尼桑,怎么了?”怎么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鼬安抚地拍了拍弟弟的脑袋,微笑说道:“没事。” 佐助眨眨眼,最后相信哥哥地点点头。 “你这孩子真是的。”美琴有些气愤地戳了戳檀歌的额头,“好歹也收敛一下嘛,人家只是来传个话而已。” “哼。”檀歌难得噘着嘴表达自己的不满。 见檀歌这样,美琴却没再教训她,只是在她脸上重重地捏了一下,听着檀歌吸气的声音才满意地松手。 还好,这孩子还愿意在她面前闹别扭。以前总是与玖辛奈和茉里大人担忧檀歌爱哭以后怎么办,如今却难以从她脸上找到微笑之外的表情了。倒真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担忧了。 檀歌揉着脸颊,瞧着美琴阿姨一脸温柔,怀疑自家竹马君有时的腹黑是不是遗传他母上大人啊。富岳大人那么老实才不会这么腹黑,虽然老实得跟美琴阿姨站在一起时给人一种年龄差的感觉。 “好了,在外人面前还是要收敛些。”美琴怜爱地捋了捋檀歌耳边的碎发,曾经是四代目夫人挚友并且跟在漩涡茉里身边学习过一段时间的她自然对檀歌与藤华家的渊源略微了解,对这孩子就更加心疼了。 檀歌不情愿地点头,“那我先走了,美琴阿姨。” “嗯,没事多来家里吃顿饭。” 檀歌笑眼弯弯地答应,低头,“小佐助,再见了。” “檀歌姐姐再见。” 抬头与那双黑如夜的眸子对视,鼬微微点头,檀歌微笑领着那名仆侍走向了藤华家的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