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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平心而论,藤华家在木叶也算顶尖的大家族了。没有宇智波和日向那样吊炸天的瞳术,也没有猪鹿蝶家族那样开外挂的秘术,单单靠刀术就跻身于木叶的上层家族,藤华家不可谓不强大。只是第二次忍界大战和第三次忍界大战相隔时间太短,藤华家的大多人才都战死沙场。    其中便包括藤华檀歌的亲生父亲——藤华及树。    藤华家没有家族秘术,在刀术方面又有个分庭抗礼的旗木家,一个能够享誉五大国的人才对藤华家的地位来说是极其重要的。而藤华家的长子,藤华及树,正是这样一个人才,或者说,是一个难得的鬼才。师从震惊世界的刀术高手『木叶白牙』,并且他的刀术以极速狂野、简单粗暴著称,被冠以『斩刀』之名。    藤华及树的名字在第三次忍界大战震撼世界,与四代目火影『金色闪光』相比毫不逊色。同时在各国传播的还有他与第三代金瞳姬之间不得不说的那些事,有时候比起一个人的战斗力,也许他的绯闻更能让人遐想。相比之下,藤华及树的弟弟藤华真树就要逊色许多。倒不是说藤华真树差,只不过与这么一个强大优秀的兄长相比较,难免有些失意了。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么强大的藤华及树竟会女儿才两岁时战死沙场,让人唏嘘不已。    呵。    战死沙场么?    藤华檀歌保持着母亲教授的得体微笑走进藤华家的席位,对着藤华真树欠身:“叔父大人,贵安。”    藤华真树完美地继承了父亲的死板,冷淡地皱着眉看向檀歌,“你来晚了。”    “是么?”檀歌略为苦恼地说:“可三位家主大人并未怪罪檀歌,少家主又何必如此斤斤计较呢?”    是讽刺他小肚鸡肠么。    藤华真树心里冷哼一声,当真与她那说话喜欢绕圈子的母亲一样下作。    “入座吧。”他并不打算在这里跟她算账。    “是。”檀歌顺从地坐在藤华悠野的下座,毕竟悠野是少家主的儿子不是么,她一个死了双亲的孤女算什么。    抚上冰冷的刀柄,十多年前她的父亲也曾如此将这把惊隼佩戴在腰间,也曾珍惜地抚摸爱刀。    战死沙场……    『师从木叶白牙,与波风水门平分秋色,我实在想不出让他死在那样一场并非绝境的战斗中的理由。』    曾有一个人这样对她说过。    信么?    说不怀疑是不可能的。只是,不能轻举妄动。毕竟战场上的事谁也说不准,但若真与她猜测的一样,那么……有些在战场上没能死的人,是时候该用生命为她的父亲祭奠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宇智波家的人,”悠野讽刺地说,“进场居然先去问候宇智波夫人,该不会真把自己当成宇智波的儿媳了吧。”    “比起被人看做藤华悠野的姐姐,还是宇智波鼬的绯闻对象这一称号让我更舒心。”檀歌一手撑着下颚,金色的眸子紧盯悠野,将悠野不屑的表情印入眼中,“况且,作为弟弟,佐助要可爱许多。不是么,悠野弟弟?”    “哼,你不过比我年长几个月而已。”    “说得像这几个月不存在一样。”    藤华悠野暗地里“切”了一声,他永远都说不过这个女人,藤华檀歌有一百种方法惹毛他。    “少家主,悠野少爷,贵安。”    寻声望去,一个有着藤华家特有的棕发的男人带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向藤华真树行礼。    “重信,分家的事都处理好了么?”    “是,请少家主放心。”藤华重信恭敬地回复,又转头对身边的孩子说道:“亮,向少家主和悠野少爷问好。”    藤华亮怯生生地对藤华真树父子问好。    檀歌浅笑,藤华重信注意到坐在一旁的她,毫不掩饰地皱起了眉。许久,才沉声说道:“檀歌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重信分家主。”    藤华重信,藤华真树的拥护者,分家家主。    “还有亮,估计不记得我了吧。”藤华亮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檀歌,只是因为年幼并未有对檀歌的印象,“你可以叫我檀歌姐姐。”檀歌笑得好不温柔。    藤华亮好奇地盯着檀歌,眨了眨褐色的大眼睛,“檀……檀歌姐姐。”    “真是好孩子。”檀歌满意地抚摸了他的脑袋,“亮,你的哥哥呢?”    “哥哥?”亮想了想,脆生生地说:“父亲说……”    “亮,闭嘴。”藤华重信制止了亮的直言不讳,不满地看着藤华檀歌。亮又恢复了怯生生的胆小模样,站在藤华重信身后不言语。    而檀歌只是笑着耸耸肩,起身,“几位先聊吧,我出去透透气。”说完,不等藤华真树的准许就径自走出了藤华家的席位。一直走到了训练场的外围,檀歌停下脚步,靠在铁网上,“出来吧,都跟着我一路了。”    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树丛中慢慢走出,黑色的短发垂在肩膀上,一双紫如玉的眸子镶嵌在白净的脸上。人虽小,却足以想象以后的俊美。只是那衣裳上绣制的藤蔓,从男孩一出现就让檀歌皱起了眉。    “檀歌姐姐。”男孩的声音十分清澈,听着很舒服。    “说吧,有什么事,凪飒。”    藤华凪飒,藤华重信的庶出长子。    “没什么,只是……”藤华凪飒犹豫着,似是鼓起勇气一般,紫色眸子紧张地看着檀歌,“祝贺你成为中忍,姐姐。”    金色眸子中光芒流转,檀歌伸手抚上藤华凪飒的脸庞,感受到他一瞬间的僵硬,低柔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谢谢,凪飒真是个温柔的孩子。”    藤华凪飒的脸庞晕开淡淡绯红,比美玉更优雅的紫眸望着檀歌,将她意味不明的笑容印在眼中。    啊啊,藤华重信真是养出了个好儿子啊。    “只是为了祝贺我就跑来找我么?被你父亲知道可是会被罚的哦。”藤华真树的拥护者,能有多喜欢她?    “不,还有一件事。”藤华凪飒稍稍犹豫,“前几天,我看见漩涡鸣人和别人打架……”    “啊,这我知道。”提起鸣人,檀歌笑眼一弯,无奈地说道:“似乎是为了帮一个女孩子。怎么了?”    藤华凪飒盯着檀歌,“姐姐不生气么?”    “为何要生气?男孩子有些小矛盾挺正常,只要不是那孩子主动挑衅的就好。”见凪飒低着头,檀歌问道:“怎么了凪飒?你似乎有什么事情。”    “姐姐,”凪飒并未回答,只是自顾自地问着,“为什么你从不住在藤华家?”    凪飒听见她的一声轻笑,带着毫不掩饰地傲慢说道:“因为我姓漩涡,不姓藤华。”    漩涡……漩涡鸣人的漩涡么?    藤华凪飒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最终他问:“姐姐,你能教授我刀术么?”    檀歌看着面前黑发紫眸的男孩,明明是藤华家的儿子,却完全没有继承藤华家特有的棕发棕眸,反而遗传了母亲的黑发紫眸。    他那卑微的侍女母亲。    即使是长子,因酒后乱性而生下的庶出子嗣终究是卑贱低下的杂种。就像她第一次见到这孩子时,明明是分家主的长子,却被家仆们欺凌侮辱,而他那被父亲抛弃的母亲只能在一旁无能地颤抖哭泣。    这孩子今天问了很多不着边际的话呢,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檀歌抚上凪飒的脸庞,看着那双紫眸中映着自己的身影,她问道:“告诉我,凪飒,你为何想要学习刀术?”    “我想要……变得强大,不受任何人摆布。”    果然,是发生了什么。    “可你要知道,我厌恶藤华家入骨,我不会接受藤华家的人。”檀歌淡漠地收回手,却被一只稚嫩的手抓住,檀歌皱着眉,凪飒抬起头,深如紫玉的眸光芒流转。    “那就不要把我当做藤华家的人,我可以和姐姐一起,离开藤华家。”    檀歌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抓着自己手腕的手轻微地颤抖,看着自第一次见面就发现的蕴藏在紫眸深处的戾气在此刻终于无法压抑,似要成长为一股强劲的风暴。她心中一个阴暗的想法如破土的藤蔓一般生长蔓延。    藤华重信,可不要怪我啊,是你自己不要这个儿子的,就让我好好地培养这个孩子吧。    “要我教授你刀术也可以,可我不会留下一个只会说空话的弱者。”    “是。”手腕上的力道逐渐加重,“我不会让姐姐失望。”    檀歌抽出自己的手,“已经出来很久了,你先回去吧。”    凪飒听话地点头,转身之际却又停下,“姐姐,我知道那天漩涡鸣人帮助的女孩子是谁。”    檀歌挑眉,虽觉得不过是她家小狐狸一时冲动,但还是好奇地问了句:“是谁?”    “日向宗家的大小姐,日向雏田。”    “日向宗家?”檀歌不解,“日向的宗家怎么会受欺负?”    凪飒摇头,“那位大小姐的堂姐是我的同学,听说宗家大小姐性格内向。”    “宗家小姐的堂姐……?那么她是日向日差的女儿?是不是还有个小两岁的弟弟?”    凪飒为檀歌语气中的激动而惊讶,也疑惑她如此了解那两姐弟的年岁,他怔怔地点头。姐姐怎么了?    檀歌沉默片刻,“是日向云鸾和日向宁次么?”    “是的。”凪飒顿了一下,加了句:“日向云鸾是我的同桌。”    金色眸子凝结,檀歌没有理会凪飒疑惑的目光,只是说道:“凪飒,如果可以,尽量替我照顾一下那孩子。”    “姐姐认识日向桑么?”虽然日向与藤华同为大家族,必定是有些来往的。但一个分家的女儿和一个与家族关系疏离的人,能有什么交集呢?又不是跟那个宇智波鼬一样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算是吧。”檀歌含糊其辞,那样的相识方法真是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都让人不快,“你跟日向云鸾的关系怎么样?”    “不怎么样。”凪飒觉得有些跟不上姐姐的思维,“不过因为是同桌所以经常一起完成合作完成作业。”姐姐到底在想什么啊?    “你先走吧。”檀歌没有给他询问的机会,“之后我会想办法让藤华瑞林把你交给我。”    凪飒压抑住心中的好奇,顺从地点头,默默地离开。    檀歌疲惫地扶额,两年前那两姐弟的模样在她脑海中愈发清晰。    被种下“笼中之鸟”咒印的额头都绑着绷带,白色的瞳仁都泛着泪。不同的是,只有四岁的弟弟早已泣不成声,而仅仅大了两岁的姐姐却死死咬着嘴唇,硬生生止住了快要落下的泪,沉默地抱着哭泣的弟弟,就这样看着躺在地上盖着白布的尸体。    那个被他们唤作“父亲”的人的尸体。    那件事,算是她造成的么?    檀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无法释怀啊。虽然那件事成因复杂,但毕竟有她当初任性的份。不然,他们父亲的死完全可以避免的不是么?    母亲,如果是你,你会内疚么?    我现在……很内疚啊。    可是,怎么才能弥补她当初任性犯下的错?    她不得不承认,那个女孩当时抱着弟弟倔强地不肯落泪的模样,令她心生敬佩。同样是失去至亲,同样年幼,当初的她哭得歇斯底里,而那个女孩却只是沉默着,甚至为了弟弟努力地与宗家周旋。    明明只是个六岁的小女孩。    必须得做些什么,要为那两个孩子做些什么,为她曾经犯下的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弥补,即使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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