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番外1
门静静合上, 西斯·霍尔迟疑十几秒后忽然追出酒吧,而这时藤井樱已经拉开了出租车的后门。
一溜烟,出租车急驶而去, 西斯·霍尔立即不顾形象去追车,可惜什么也追不到, 想起刚才藤井樱的摇头,西斯·霍尔只觉从此他和樱是天涯海角的距离。
视线中早已没了那辆出租车, 然而西斯·霍尔却依旧久久站立路旁没挪脚步,痴傻地望着远方发呆、自责、懊恼, 情绪复杂。
直至二十多分钟过去, 听师姐吩咐一直等候在飞龙酒吧外面的上原次郎发觉目标对象状态有些异样后, 才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西斯·霍尔先生您好,我是樱师姐的师弟,我叫上原次郎, 您可以叫我次郎……”上原次郎自我介绍的话还没说完,舌头猛地打结, 惊诧道,“您眼睛不舒服吗, 是被风吹的满脸泪痕吗,您需要我帮……”
西斯·霍尔·霍尔突然转面看向次郎, 打断他的关心, 直接问道:“你师姐身上的伤怎么来的?严重吗?”刚才他只顾着生气。
闻言, 上原次郎抿住唇, 拢了拢额前卷发,等了一会儿才说:“西斯先生请原谅我只能告诉那是枪伤, 但不能向您透露师姐是在哪里中的枪。”
“伤情严重吗?”西斯·霍尔·霍尔追问。
“比较严重。”上原次郎点点头,继续说, “子弹打进去很深,至少要三个月师姐才能拆线。”轻叹一口气,语带些心疼的意味,“不知为何,师姐那段时间情绪很不对,明明那颗子弹她能轻松躲过的,可……”
太原次郎的话打住了,然而西斯·霍尔却已明白不过——他是那个让樱受伤的罪魁祸首。
在这个期间,西斯·霍尔刻意观看了那些过去的影像资料,终于在瀚海如烟的录像带中找到了两盒录像带,这里面记录着十一岁和十五岁时努力学习的藤井樱。
因为这份善举,贺樱学院的院长特意邀请西斯·霍尔在学院多停留一段时间,请他在这里生活以及学习,如此才能让远道而来的贵客更全面地了解贺樱派忍者。
樱刚出生两个月父亲就患病离世,长到四岁又被母亲抛弃,被姨奶奶接在身边抚养,祖孙二人的生活非常拮据,小小年纪樱就与姨奶奶一起下田种地,想来这就是时至今日樱穿着朴素、吃食注重节俭的原因。
他很想她,疯狂地想,恨不得现学一招可以进行千里瞬移的忍术,瞬移到樱的身边。
因为他说的那番话,深深刺痛了樱,所以她才会情绪不对,才会在危急关头分神,才会中枪,才会受伤。
此时一阵风吹来,将西斯·霍尔精心染成银色的卷发吹的左右前后乱动,“咝”有点冷,原来不知不觉已经降温了,抬眼看向身旁人,西斯·霍尔示意太原次郎跟着自己进酒吧。
这次的请罪,西斯·霍尔不仅带来了真的灵片,并且在了解到贺樱学院对灵片的实际运用,以及那个为讨老婆开心专门为学院建了座超导体实验室的方知塬方长官的举措后,依葫芦画瓢也大手一挥捐赠了一笔巨款给学院做二期建设。
错,错错错,全都错因在他,他也罪不可赦。
西斯·霍尔很想了解完整的樱,想知道她的成长,想知道伤痕累累的樱的每一个碎片。
等进入因为包场而空无一人的奢华酒吧内部,西斯·霍尔坐回吧台,埋头低语:“等我喝完,我会把真的灵片交给你们。”
前一部分的二分之一,是昔日与樱相处和恋爱时,她告诉他的那些成年后开始独立执行任务中的那个她,既——让他坠入爱河,真心爱上却不敢承认自己所爱的那个她。
可是去了,西斯·霍尔才知道藤井樱并没有因为受伤回东瀛养伤,而是一如既往地留着目标国执行秘密任务。
西斯·霍尔按下暂停键,望着影像中的小藤井樱,掩面流泪,是的,这些日子他也从藤井樱老师口中得知了很多樱的故事——
十一岁时他的樱刚进入贺樱学院,很显然当时她在外面日子过得很苦,录像中的她整个人是面黄肌瘦的,以至于瘪痩的脸庞衬的她的一双眼睛很大。
*
这块货真价实的灵片,西斯·霍尔并没有直接交给上原太郎,而是以请罪为理,要求跟着次郎一起回镰仓当面向贺樱派的长者和院长请罪。
于是,西斯·霍尔在东瀛的行程扩展到了足足一个月时间。
而后一部分的二分之一,便是少年求学时期的藤井樱。
本来行程紧张原计划只在镰仓停留一周时间的西斯·霍尔少爷,听了院长的邀请,萌生出一个念头,正是:他何不趁机补全自己对樱剩余的二分之一人生的了解。
西斯·霍尔的歉意是真挚的,不过在请罪的心境下他还夹杂了一丝私情——他想见樱,然后郑重向她道歉,郑重想她告白,要她原谅自己,要她重新爱自己。
刚开始太原次郎还耐心安静地等待西斯·霍尔先生喝酒,心想着等他喝差不多了,就跟着他去取灵片,谁知这位染了一头银发的另类新晋贵族继承人竟然是在买醉,明摆着要喝到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说完这句承诺,西斯·霍尔便大口大口,一杯接一杯没有停过的喝起酒来。
“呜——”
西斯·霍尔掩面痛哭,心中堵着无尽的悔意,悔恨自己曾经的讥讽、斥责和嫌弃,如果一早他就知道樱的这段故事,他永远不会对樱说出『你是我见过最土最村的女人』。
按下播放键,西斯·霍尔看见了十五岁时期的樱,扎着个丸子头,整个人终于胖了点也带着少女独有的清澈美,就是那双眼眸含着一股悲伤。
录像带中有人问:“藤井樱,手里剑比赛你拿了第一,向大家分享下成功的诀窍吧。”
藤井樱坚定地回:“因为我要为岐治报仇。”
岐治,岐治——
西斯·霍尔重新按下暂停键,低声咀嚼着『岐治』两字,他知道这就是藏在樱心底十几年的那个人。
说实话,在没来东瀛之前西斯·霍尔一直咬牙切齿般嫉妒着岐治,嫉妒他永远在樱的心里有重要的位置,也由此可见樱绝对是个长情也长恨、爱恨分明的人。
然而,等来到东瀛真正了解了樱的过去种种人生经历后,西斯·霍尔却又发自肺腑地感激着岐治,感激他把樱从那段昏暗看不见光亮的日子中治愈和救赎了。
思及此,西斯·霍尔愈发想念藤井樱,果断地将录像带退出来,拿起另一个也记录着樱的录像带,他准备翻录带回家,紧接着便起身去了卫星通讯室。
是的,由于学院高度保密每个在外执行任务的忍者行踪,西斯·霍尔出于教养以及对贺樱学院习俗的尊重,没有多去打听,因而时至今日他仍不清楚目前藤井樱的下落,只不过由于他是学院贵客,因而院长同意他可以破例使用一次卫星通讯室的加密方式联系一个在外的忍者。
这个机会,西斯·霍尔憋忍了许久迟迟没有使用,一直在等待那个最适宜的机会向樱道歉,想要一次成功求得她的原谅和回来。
现在,苦等的这个最适宜的机会已经来了——在他彻底补全了藤井樱的过去和现在全部人生的酸甜苦辣后,他无比明确了自己可以为樱提供她想要的爱和未来是什么样,他才能向樱祈求原谅。
卫星电话已经拨过去,西斯·霍尔望着屏幕紧张地偷偷掰着手指,心跳的很快很快,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因而某人一直在做吞咽口水的动作。
下一秒,卫星电话接通了。
“您好,我是NSD742。”电话拨通了传来熟悉是声音,口吻正经,俨然是误以为学院有加派任务给自己。
“樱……是我……西斯·霍尔……你的伤好些没……我、很想你……我来镰仓了……”某人紧张到语无伦次。
沉默,沉默沉默,藤井樱在西斯·霍尔结结巴巴说完话后反而默不出声,静的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静等几十秒后,西斯·霍尔重新出声,小心翼翼问,“樱你还在听吗?”
“在。”藤井樱迅速平淡回应,然而下一秒却重新保持沉默。
西斯·霍尔又静等几秒,很失望没有听见来自樱的询问,他方才还觉得即便樱对自己没有关心,但也应该有点客气的场面话说吧,例如『你怎么在镰仓?何时来的?』云云,可实际她却是一句都没说,俨然是一种目下是出于礼貌才没有主动挂断这通电话的,否则早在他第一次出声后就已经中断通话。
眼眸不由地哀伤垂了下来,西斯·霍尔旋即也跟着沉默,如此彼此安静了快两分钟,藤井樱才主动说起话:“要是没别的事,我要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