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功皱眉,倒是没朝着这里想,“花……小姐……”
“你对霄归骅就可以伸出手,可是对我视若未见,对!我其实开始是想要报答你的,可是,我一路追随你!结果呢!我被李素节折磨,谩骂,我已经失去了……所有……我的女儿……我的一切……”
她说的时候,直接抽出刀来,崔玄和周兴从进来就在吃,他们俩都饿,看到这一幕,才是停下来。
周兴竟道:“你可以去死。哪有你这么报恩的……”
崔玄有些意外,这是个吃人的魔头,能说出来的人话嘛?
“我死不了!乐师,琴师,整个楼都被李素节捏着,徐有功,我当然可以死……但是那些人的命和自己的命都没了!
“搭上那么多人的命去解决一个李素节,太不划算了,而徐有功——
你那么爱普度众生,那么爱做善事。
那么……你就去死吧。”
花月夜后面的话,徐有功都意料之中,只是前面情爱把他说的有些蒙,眼看她持刀刺过来,然后……崔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直接给刀拿下来,人一把推地上。
“不堪一击,你瞧不起谁呢?我崔玄还在这呢!”
崔玄有些烦,抽着刀出来,要当场结果了花月夜。
徐有功却幽幽道:“放她走。”
崔玄眼神晃了晃,收刀。
花月夜捂着嘴,哭着跑了出去。
徐有功等门关,才是看向崔玄,周兴,然后又挪开视线。
周兴则又猛吃了好一阵,到徐有功离开,他们两个才跟上。
离开长安的路,徐有功蛮熟……
崔玄看周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想问徐有功怎么处理,但徐有功驾马跑的飞快,他也只能找机会,结果,到城门外反而是周兴先开口——
“我觉得,徐有功,你离开蛮好,就拿长安那几个夫妻的案子说,我虽然没帮上,可我听说你后来不到半日就结案了,你说,要是刑部的那群人都跟你一样,是不是也就不会出现这些破事了。”甚至,周兴觉得,自己当时也不会遇到那样的情况。
近段时间,他和老爹日夜相处,病情越发稳定,也是因为越发稳定,对是非黑白看的有些清楚,虽然他没有机会了,但是——
“霄归骅她是清白的,你知道吧?”
他的重点不是徐有功,一直都不是,而是当他意识到自己是错的时候,他突然庆幸和醒悟,还好霄归骅从没有同流合污。
霄归骅还可以过好日子。
徐有功感觉到他话里的深意,终于抬眸看他,周兴却有些不好意思,别开脸,“咱们游历四海的话,能解决不少这样的案子……我被绳之以法前,我会帮你的。”
徐有功便又沉默。
他这个时候,像是又回到了初见时,不苟言笑,冷漠如冰。
崔玄不傻,周兴这一番话代表什么也听得出来,他有心认霄归骅这个妹妹,对周兴也就不知说什么,最主要,他不像元理那样在坊间厮混久了,什么面子都能拉扯下来。
周兴小心翼翼,“那么,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霄归骅到底去哪了?”
徐有功终于给出答案:“安全的地方。”
周兴就松口气,然后看着徐有功,心里清楚,只要徐有功在这里,霄归骅迟早要回来。
给马稍微休息,就要接着赶路。
徐有功全程走在前面,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去哪,不过……人总要吃饭的。
傍晚的时候,路过酒家时,崔玄直接喊停,徐有功虽然冷脸,可也跟着过去。
崔玄进去后就叫了一堆吃的,坐下就吃,周兴也跟随。
可徐有功拿着干粮去一边。
周兴看一眼,没理他,跟崔玄吃完,结账时,才发现——
走得急,崔玄没带够钱!
当然了,钱嘛,到处都是钱庄,去报上号兑就可以了,周兴就表示距离下个钱庄还得好久。
崔玄看向周兴:“你有么。”
周兴摇头,“我也打算去钱庄的。”
于是都看向徐有功,崔玄深吸一口气才拉下脸说:“兄弟,借点钱。”
徐有功喝下清水后,才淡淡一句:“没有。”
崔玄不信,“天……不是刚给你遣散费?别装了……我又不是不还……”
“送给路边的乞讨大伯了。”
徐有功说完,周兴在后侧就是笑,崔玄无语:“……”
周兴走过来:“别想了,他就这么穷。”
崔玄咬牙:“那我怎么办?”
周兴挑眉,一口气报上来,这流程他熟啊——
“做工。扛扛大包,做做苦力,劈柴烧水或者……倒泔水桶。”
他都看着徐有功干过的。
崔玄怒瞪双目:“放肆!我堂堂崔家大公子!你欠揍?”
周兴举起手来:“别,我说的可都是他干的。你没看过啊?”
崔玄一顿,还真是!他见过不少次,往常看的时候没感觉,如今自己到了这份上……不行,他可不是徐有功这种。
可出了长安他哪里还能赊账?
后面的小二催促,崔玄猛得吸一口气,想掐人中,“别急!大爷还能欠了你不成!”接着看一眼两个穷鬼:“你!你!哎呀!”
崔玄进去后,再出来一身锦缎……变成了粗布衣。
之前眼瞅过徐有功一身布衣,结果没想到弄了一圈,这破地方,荒郊野外的,衣服全部都是粗麻布,竟然连徐有功都不如!
崔玄觉得哪里都不舒服,只想骂一句晦气。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没人说过,近穷者更穷啊!简直……不可理喻!”崔玄愤然的缘故主要是——
他觉得自己和徐有功是不一样的!
对,不一样。
“下个钱庄,就不会这样了!”
然而,到钱庄,比他想象中还远……许多许多……
对于走南闯北走官道习惯了的崔玄,从来不知道,原来走下面的路要这么久,这么难,甚至不少地方,还收过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