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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一只公鸡

因为第二日要送“夜离央”这个王爷出城,刘云飞一早(真的很早)便是到了县衙,按照规矩先将一切打点好后,便是在红衣的带领下,入了内衙去见楚莫言。    却是内衙这位主没有衣冠整齐地坐在书房等他,红衣直接将他给引到寝房去了。    一入眼便是见着那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坐在床上,无一点寻常时日看到的耀眼光彩。    “典史大人,我家公子身子骨不好,昨儿又受了那番折腾,大夫说他需要卧床休息。”    红衣将刘云飞引到窗边坐下,提醒他长话短说。    刘云飞点了点头,然后视线转向床上的人,却是这一转眼的功夫,床上的人突然“噗咚”一声,歪在了床上……    本是要去厨房熬药粥的红衣无奈地摇摇头,也不管外人在场,当即几步上前,拎鸡仔似的将楚莫言从床上拎起来,发着狠地要将她摇醒。    “公子,典史大人过来了”。    “我困啊。”楚莫言的眼皮子黏糊糊地睁不开,脑袋一偏,就要继续睡觉。    “说完正事儿再睡!”    窗边的刘云飞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不似主仆的两人。    见自家公子又要睡过去了,红衣更是狠劲儿地摇着她,毫不留情道:“公子你再不醒来就别怪奴婢不客气了,可是您昨夜说的,若是刘典史过来,就叫你起床!”    昨夜睡得晚,到现在不过睡了一个时辰不到,楚莫言精神很是不济,这么一大早的被叫醒,她便是来了起床气,阴沉着脸色瞪着红衣,“六点钟都不到,见什么刘典史李典史的,叫他哪里凉快呆哪儿去!”    “……”    六点钟?那是什么东西?公子又说胡话了。    “公子,你自己不起来的”,红衣转头很是歉意地看着刘云飞道,“麻烦刘典史去外面等着,我家公子马上就出来”。    起身刚到外堂候的刘云飞,这板凳还没坐热,就看着红衣这明明身娇体弱的丫鬟,轻轻松松,心不跳气不喘地将楚莫言这堂堂男儿给扛了出来……    这视觉的冲击,让刘云飞少有地震惊了良久。    像扛麻袋一般,红衣将楚莫言扔到了太师椅上便走人了,她有充分的信息相信,像公子这般会享受的人,自然是无法在硬邦邦的椅子上睡下去。    果然,不一会儿的功夫,因着屁股下的海棠木太师椅太硬太硌人,睡意浓浓的楚莫言被这股不舒服劲儿逼得睁了眼睛,愣愣地瞧着门口许久,终是转了转眼珠子,木木地瞧着坐在一旁的刘云飞,张了张嘴,“哟,来啦?”    刘云飞眯着眼睛看着身旁的人,此时的楚莫言披头散发、毫无形容讲究,根本无法让他将之与昨夜如星辰般耀眼的人联系在一起,若非那双眼眸嵌在那里做不得假,他都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人。    见身旁的人不说话,楚莫言没耐心道:“若是没事儿的话就马上给我走,我要睡觉!”    “……”    刘云飞不知道该是脸黑,还是脸色再黑,他活了这二十七个年岁,第一次听到有人胆敢这般跟他说话的,他简直气笑了。    “嚯”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他一步走到那人面前,弯身一把将人一抱,大腿一抬便是往着门外走去。    “你干嘛?”    本来还有些起床气的人心头一惊,睡意消散了大半,开始挣扎起来,却是那人手如铁箍,让她挣脱不开。    “喂喂,你干嘛!”    片刻的功夫,两人便是到了院子,就在楚莫言搞不清这人到底要干啥时,那人几步走到院子里的小水池面前,将她往里面一抛……    “噗咚”一声,水花四溅……    听到动静出来的红衣看清眼前景象时,“啪嗒”的一声手里的勺子落了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刘云飞,居……居然将她家公子扔到水里了?    待反应过来,她急忙要过来救人,那人朝她隔空一点,她整个人就动弹不得了。    “刘云飞,你好大的胆子……”    却是不待她说完,那人又一下点了她哑穴,她整个人就只能杵在那里干着急了。    待将无关的人清退后,刘云飞才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被他扔到水池里傻愣愣的人,“大人可是清醒了?”    春日的早晨,凉意尚还浸骨,在水里泡了片刻功夫,楚莫言便是冷得浑身打颤,一轱辘从水里站起来,外面凉风一吹,她有要冻成狗的感觉。    此时的她就如一个落汤鸡般,浸湿的衣服贴在身后,露出有些勾人的身体曲线。    远远站在一边的红衣急红了眼,生怕公子再湿了前面的束胸教那刘云飞看出来她是女儿身。    这凉水一泡彻底醒了的楚莫言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吓人的王爷,低头抱着膀子不敢说话,回想适才所发生的一切……她脸色白了白……    完了,她怎么就没记住人家可不是简单的典史啊……尼玛是个王爷啊!    看她一副吓得不敢噤声的模样,刘云飞冷着声音命令道:“我在问大人清醒了没有,大人是没听到吗?说话!”    楚莫言身子一抖,“醒……醒了”。    尼玛,这上位者的气势,果然不是盖的……她偷偷动了动被凉水泡得不舒服的一双脚丫子,低头绞着被自己蹂躏得可怜的衣带,生怕面前这人一气之下就要了自己脑袋。    她不想这么个死法……    刘云飞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才冷冷道:“醒了就马上去梳洗,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教外人看了成何体统,还有没有个县令的样子?”    楚莫言半句不敢反驳,只敢乖乖地“哦”一声,小心地从水池里抬出一只脚,看前面的人没反应,才敢从水池里出来。    然后,她便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既是一县之长,就要有一县之长的样子,朝廷与你这官位,可不是让你来享福的,你若不干,自然有别的人来顶替你。若是以后公务时间再教我看见你这副懒样子,我不介意直接把你扔到姜河去清醒清醒。”    楚莫言欲哭无泪,她相信他既然身为王爷,真的会说到做到……这人好可怕,训起人来比她那严厉的老爸还可怕。    见着这小子眼神又开始游移起来有些走神,刘云飞眼里闪过一丝阴霾,声音冷得几乎掉渣,“听清楚没有”。    楚莫言吓得一抖,赶忙点头道:“听懂了,听懂了。”    刘云飞以前本就对楚莫言的懒政不满,今儿看着他这要死不活的懒样子更是来气,本想再多训斥他几句好教他长些记性,却是看着这不知是吓得还是冷的,身子抖得似筛糠似的人,他突然又有些不忍心起来,顿了顿,终是没再说严厉的话。    院子里的氛围,压抑得有些吓人。    一旁本是怒意满面的红衣,看着此时似做错了事儿的孩子似得大气不敢喘的主子,整个人震住了。    说实话,红衣还第一次看到几句话就能把自家主子收拾得如此妥帖的人,以前在苏家时,苏家的长辈教训起公子来,那可是几十倍的严厉,很多时候连鞭子都用上了,也没见她这般反应,今儿却是这兰城的一个小小典史,几句话训斥下来……    红衣视线瞟向自家主子那至今尚在发抖的两条腿……    “赶快去收拾一下,若是教外面的官吏见着你这副样子,以后你还怎么立足?”刘云飞蹙眉看着楚莫言如今一副邋遢模样,提醒道。    “哦哦,我这就去。”    楚莫言听话地就要去洗漱,却是又突然被叫住,“等一下”。    楚莫言刚要抬出的步子迅速收回,不解地转头看去。    “身上余毒可是清了?”    那人突然来的一句关心话让楚莫言反应不过来,她愣愣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很是不解地看着面前这人……    刘云飞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前面的人唇色依旧发白,眉头皱得更深,想了想,便道:“身子不舒服的话,今儿就不用出门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去。    “那个,等一下。”    刘云飞停住,转头看向突然将他叫住的人。    “那个”,楚莫言吞了吞口水,见着前面的人没有不高兴的意思,便是大着胆子问道,“他到底是谁啊?”    这话,在场之人里,只有她和刘云飞两人懂是什么意思。    刘云飞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人,几步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在她手心一笔一划地写了一个字便是离开了。    一来,想着以后早晚这两人得再见上,他便是毫不犹豫地将人给“卖了”;二来,他是想告诉楚莫言那人不是她能随便动得的,让她不要起什么坏心思。    远远地,刘云飞停了步子,转身看着身后的小院,眼里全然复杂一片,刚才是否对那小子太过严厉了,看他那般可怜兮兮的样子,他突然心生不忍,却是他又不愿这人野生野长地没个管束,心头一时没忍住才……    微微叹了一口气,他心头莫名又生出一股闷气出来,为何不早点将他养在身边?若是好生教的话,现下他也不会是这样子。    他想着待这里的事完结后,便将楚莫言推荐去京城好了,将他一直养在身边,一来为己所用,而来随时掌握动向,防着他做出什么“傻事儿”;就算他不想卷入官场的纷争,养他一个白吃白喝的,他觉得也没什么问题的。    这么想着,他便这么决定了。    *    眼见着草尖的露珠儿快蒸干,旭日爬了快半个天际,在官衙外面等了许久的一众官吏才看着刘典史从内衙慢悠悠地走出来,脸色不是不好,似乎不高兴?    “大人今日身子欠佳,适才托了下官处理一切事宜”走到众人面前,刘云飞直接入了话题,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继续道,“这时间也差不多了,你等便虽我去恭送王爷”。    这刘典史向来少言寡语说一不二,众人看他心情不好,更是不敢去多问什么,便是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唯典史大人马首是瞻。     *    被刘云飞收拾了个彻底,许久时间才缓过来的楚莫言再是不敢赖在床上了,用了早膳后,她便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压惊,边吃着最喜欢的薄荷栗子糕,边品着红衣亲手泡的薄荷茶,想着那人一路上都会遇到前来迎接的各地州县官员,心情就没来由地各种舒畅。    陆家人?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京城能跟夜离央攀上关系的,除了那个陆家还有哪个陆家?陆家就只两子,其中大的在吏部任职,剩下一个幺子在军营厮混,不用想都知道,跑来她兰城乱搞一气的,除了陆元杰那狗东西还能有谁?    嘿!这京城陆家的二少爷没事儿吃多了撑得慌千里迢迢跑兰城来与她演了这么出大戏!    他不是想过过王爷的瘾吗?她就一路派人告知王爷驾到,让他风风光光地到军营!    正好,这二年什么“老子见儿子,对面不相识”的梗才有意思,她就不信了,她这个外人都能拆穿他,他嫡亲的老子看不出他这身假皮来,借他老子手收拾他,她觉得自己没吃多少亏。  至于那人半路会不会遇上什么刺杀,挂个彩甚至丢个命什么的,就不是她所能掌控的了,反正张君华问她那人身份是真是假时,她回答的是“不假”。    那函书上的官印,可是正儿八经戳的夜离央的私章。    她楚莫言就是这般斤斤计较的人,他陆元杰若真的挂了,那也是他无能,死得其所,她也不介意和整个陆家为敌。    那厢,到底刘云飞还是摸到了些楚莫言的性子,临陆元杰出城之际,不动声色地提醒了一句小心。    陆元杰哪里知道自己已被好友卖了个彻底,还不明所以地盯了他一眼,随即傲娇一笑,“小心什么?难不成还有哪个胆大包天的敢给本王下绊子不成?”    刘云飞没有回答,他不觉得专门问了那句的楚莫言会毫无动作,看着面前这大喇喇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还是觉定多派些人暗中保护,若这陆家的小子真殒了命,于楚莫言来说也是有些麻烦的。    *    这日本是休沐之期,护送完王爷后,楚成风就打算去东门附近的菜市场买只老母鸡回去给言儿补身子,却是在半路遇上了他爹楚建平。    看着老爹手里提着只大公鸡老远地招呼他,他不解迎上去,问道:“爹,你提着鸡这是去哪里?”    楚建平左右瞧着没路人注意,一把将他拉到一旁,满脸焦急地问道:“大娃子,你跟爹说说,言儿她现下怎样了?毒给解了没?”    楚莫言中毒的事情,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传遍了全城,楚家最喜有事没事打听东家长西家短的刘氏自然也不落后于人,很快就从别人口中听说了此事,当晚一回去就倒豆子似的,也不管真真假假,把听到的各种版本都添油加醋一番给楚建平和婆婆李氏说了一通。    “我说这野女人生的不是个吉利东西吧,你还不信?你看看这才回来多久,就惹了煞神,命都快丢了;你楚建平就护着他吧,我看哪天霉运牵连到你身上,连你这把老骨头都要跟着遭殃”,说着,她又看向一旁的李氏,“你说是不,婆婆?”    李氏赞同地点点头,随即没好气地瞪着楚建平道:“以后再不准放那狗东西进门,要是将祸事惹到我两个孙儿身上,我老婆子跟你们没完!”    楚建平皱了皱眉,没有反驳,却是半分没听进去,自从听到家里的婆娘说言儿中毒了,他就开始心神不宁,心头担忧得要死,若不是那县衙早关了门,怕是早就过去了。    孩子情况不明,他便是焦得整夜地睡不着觉,好不容易挨到天亮,一起床就拎了鸡圈里老娘养的一只公鸡出了门,打听到街坊邻里说今儿王爷要离城,一众官吏要去东门相送,他便是跟着看热闹的大伙儿也去了东门,巴巴地想在百官之中看看有没有他家言儿的身影,却是跟了那一路,就只瞧见了他家大娃子,他觉得事情更是严重了。    趁着众人散场,他赶紧将大儿子拉住,问问这莫言丫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看着老爹一脸的焦急模样,楚成风赶紧解释道:“爹你放心,言儿她现下已解了毒,无性命之忧。”    待听了大儿子模模糊糊地说了个大概后,楚建平才晓得丫头没有传闻的那般严重,一颗吊着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些,可到底这人没见到,他还是不敢彻底放心,便是跟着大儿子一起回了衙门。    两人走到内衙时,楚莫言正懒洋洋地躺在院子里的懒人椅上,边吃着薄荷栗子糕,边笑眯眯地与红衣在那里闲聊,看着很是悠闲,虽说脸色还是有些不正常的白,却是精神看着很不错,楚建平心头绷紧的弦才松了下来。    楚莫言眼尖一下就瞧见了他们,原本一双懒洋洋地眼眸里瞬时添了星辰般闪耀的色彩,起身迎了过去,“爹,您怎么来了?”    见着那孩子高兴地飞奔过来,楚建平赶紧几步上去将人给摁回椅子去,“哎哟,我的祖宗,可别乱动,好生坐着,别再瞎折腾”。    楚建平又凑近仔细将楚莫言看了一下,唏嘘道:“丫头,你跟爹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好好的就中毒了?可有些眉目是谁下的毒手?”    他知晓官场水深,却是不知竟是这般险恶,这莫言丫头才刚上任就遭此劫难,他还真是有些不放心。    果然老爹是真心疼她的,楚莫言拍拍他的手安抚道:“老爹,这事儿比较复杂,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只能与你说不是你想象的那般就是了,而且这事儿我有办法处理,你莫要担心。”    看着老爹仍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楚莫言又俏皮一笑,补充道:“放心啦,你自己的丫头还不了解啊?除非我愿意,你说这世上还有谁能奈何得了我?从来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儿,可轮不到别人来欺负我,我可是很厉害的。”    瞧着莫言丫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楚建平拿她没办法,无奈叹了口气,“哎,你这丫头,说你什么好?这官场险恶,你可要注意啊,就算你是这里的县令,这人心叵测,不可不防啊,这个你得听爹的”。    “是是是”,楚莫言点头如捣蒜,“爹说的是”。    待父女俩嘘寒问暖完,她才注意到老爹左手抓着的大公鸡,神色一愣,反应过来后,心头没来由地就有了些不好的预感,想了想,终是忍不住问道:“那个,爹啊,你这鸡……”    以她对家里两个女人的了解,就算她楚莫言此时真是一命呜呼,怕是她刘氏和李氏都不会拿家里半坨肉出来,更莫说这么大一只活鸡。    想到这一层,她突然觉得心头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对于解决家庭矛盾的事情,她既不喜欢,也不愿意去跟长辈或是谁吵闹,每日忙着想别的事情,她着实也没那么多功夫去想办法应对这些,她一向是个任性惯了的人,不愿意费那么多心机在后宅里。    看老爹这副样子,不用猜,她都知道肯定是他临出门时,趁着两个女人不注意,偷偷地把鸡给拎出来的……    他倒是想得简单,估摸想着来个先斩后奏,待两个女人发现,都上了案板或是吃到肚子里了,她们自然就不愿意也愿意了。    但在楚莫言看来,若是以刘氏与李氏那斤斤计较的性子,就算那鸡化成了灰灰,估计都不会罢休。    楚建平根本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听她一提,便是很自然道:“哦,这鸡啊,我专门从鸡圈里拎来的,你祖母每日用粮食供着,长得不错,待会儿让红衣拿去,炖了给你补补身子,免得你因这次中毒落下什么病根子。”    楚莫言神色诡异地看向一旁的楚成风,这老爹明摆着说是人家用粮食供着的,怕是宝贝得很……老爹啊……她有些欲哭无泪。    接收到楚莫言的视线,楚成风先是一愣,瞬即明白过来,面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过,对着老爹几次欲言又止,却又怕落了老爹面子,只得转过头去装不懂。    院子里的氛围瞬时陷入尴尬。    楚建平神经粗没感觉出来有什么不对,将手里的公鸡递向红衣道,“红衣丫头,快去把这鸡杀了,炖一锅汤出来给言儿补补身子。”    “啊?这个……”    红衣看着自家主子,犹豫着不敢去接,她那么个人精自然明白主子在担忧什么,那两个吝啬臭婆娘的东西,她才不想接了给她家公子惹一身骚呢。    楚建平看着红衣犹豫不决地不想接,以为她是在替莫言丫头客气,瞬即佯怒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拿过去啊?”    “那……红衣你就先接着……”楚莫言不自在地干咳一声。    红衣干干一笑,僵硬着接过那只可怜的大公鸡,正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时,就听着一旁的公子别有所指地与她吩咐道:“红衣你先把它搁到厨房里……这个,有时间去外面多买些补药再杀……今儿中午饭菜弄好些,爹爹和大哥都要在这里吃饭。”    却是这话还没有说完,院外突然传来一阵阵尖声尖气地叫骂声,听得院子里的几人一愣,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就见着李氏和刘氏两人,相互搀扶着,气势汹汹地往着这儿走来。    她俩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欲哭无泪、面色为难的衙役,俩人一见着楚莫言,便是几步跑上来,歉意地、又告状似地看着她道:“大人,这,这,小的拦不住……”    这两人一个自称是大人的祖母,一个称是他老娘,他们哪敢拦啊?且这还没说个啥,那老太太上来就一个巴掌给招呼过来了,简直是……太凶悍了。    看着其中一个衙役脸上明显的五指印,楚莫言无奈叹口气,也不怪他,理解地对他挥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    待两个外人走后,楚莫言看着两个盛怒的女人,装作不知地问道:“祖母,你们这是?”    李氏红着一双眼睛恨恨地瞪了她一眼,立马转身在院子里看了一圈,最后将视线死死定在红衣的右手,那只被她宝贝蛋儿似地养着的白耳黄鸡,在众人没反应过来之际,她几步上去,一把就从红衣手里将鸡抢了过来,撕心裂肺地吼道:“还给我!”    仔细地将夺回来的宝贝看了一圈,见它没个怎样,李氏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瞬即将周围的人环视一圈,最后,将充满恶毒的视线落在了楚莫言身上,一把上去就想扇上他两耳光,一旁的楚成风惊得立马上去挡住。    “祖母你干什么?!”    “大娃子,你给我放手,我今儿不教训教训这偷鸡贼,我老婆子咽不下这口气”,说着,李氏便恨恨地瞪着楚莫言骂道,“你这个小野种,给老婆子我说清楚,我养的鸡怎么会跑到你这院子里来了?!”    这明知故问的话楚莫言本不想回答的,却怕老爹为难,想了想便道:“祖母莫气,这鸡许是自己跑出来的,今儿幸好入的是我的院子,现下找到了,我待会儿让红衣给你送过去,正好你和娘来了,就在这里吃个午饭吧。”    李氏却是根本不吃她这套,直接向她骂道:“你少跟我老婆子装!我辛辛苦苦养了这么只鸡,你这小野种一天到晚就想着法子想给我弄走!楚莫言,你个白眼狼,我老婆子今儿跟你拼了!”    看着李氏一副张牙舞爪要与自己拼命的模样,楚莫言是看出来,她们两个婆娘今儿是专门来找碴的,便是冷了面色,毫不客气道:“祖母,您老人家可得搞清楚,这鸡既没被绑着也没被捆着,脚长在它脚上,它想走哪儿去我管得了?”    “我老婆子不管,我养的鸡无缘无故跑到你院子里了,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一旁的楚建平脸色难看地看着这般无理取闹的老娘,解释道:“娘,这是我专门拿来给言儿补身子的,她中毒身子虚,正需要好生调养,不关她的事儿。”    李氏一个大力甩开楚成风的钳制,指着楚莫言道:“补身子?他一个身子虚,你就把老婆子我辛辛苦苦养的鸡拿出来给他吃?你有想过老婆子我没有?我这一把年纪了,身子不虚?你这陪了你几十年的,给你生了三个娃儿的婆娘身子不虚?你几时想过我们?我们就不需要补身子?你几个娃儿不需要补身子?!”     李氏当着娃儿的面这么说,楚建平脸色难看得不得了,“娘,你在说些什么?言儿她本就养的精细些,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哪里需要讲究那些?一只鸡本来就是拿来吃的,如今用在刀口上不是正好?这离过年还早得很,儿子给你再买一只来养不就好了?”    却是这话在李氏听来更气,她颤颤巍巍地指着楚建平这个“不孝子”,跟着老泪横流起来,“楚建平,你不把我这个老母放在眼里就算了,他楚莫言一个婊子生的野种就该养得精细?我楚家这成风、成玉就该不当人来养?!”    “娘,你在说些什么?你为什么就老是喜欢跟言儿过不去?她这一去七年,好不容易才回来,你们就不能……”说道这里,楚建平有些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你还想要我们怎样?把命都给他?”李氏哭着转向一旁暗自抹泪的刘氏,大哭道,“桂芳啊,你说我这是养了个什么儿子啊?这胳膊肘就只往外人那里伸啊,以后咱们一家子咋活呀……呜呜……”    说着,李氏当场就抱着刘氏大哭起来。    这女人一哭起来男人就没办法了,这尤其还是个家里的长辈,楚建平饶是再有什么理都使不出来了,瞬时有些焦头烂额的感觉,他就是怕家里的婆娘家不懂事与自己吵,才偷着把鸡拿出来的,想着来个先斩后奏她们就没话可说了,可没想到居然给追到这里来了……    真是教他这个做爹的在孩子面前丢光了脸……    看着一边的刘氏也莫名其妙地抹起了眼泪,楚建平就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平时就这婆娘在老娘面前煽风点火说言儿这么不好那么不好,才搞得一家子乌烟瘴气的,这现下老的哭就罢了,她还跟着瞎掺合。    “哭声么哭!你个死婆娘一天到晚就知道挑事!”楚建平到底在沙场走过一遭,忍不住对刘桂芳爆了粗口。    却是他这么一吼,两个女人哭得更凶了。    “我怎么养了这么个儿子啊,呜呜……”    “这日子咋过啊,娘啊,呜呜……”    听着这话的楚建平脸色彻底黑了,正要发作,却是一旁终是看不过去了的楚莫言及时将他制止了,“爹,你让我来吧”。    她站起来身来,看着两个一点不识大体的女人,冷着面色喊道:“楚老太太,楚夫人。”    这陌生又突然的称呼让在场所有人一惊,转头不解地看着她。    “这‘走失’的鸡既然找到了,就麻烦从我这院子,滚出去!”    毫不留情的驱赶让楚建平父子俩一震,这样冷漠的言儿,他们根本就是第一次看到。    她这是……    本来还在抱头痛哭做戏成分居多的两个女人,见着以前无论她们怎么说怎么骂都不会黑一点脸色的人今儿居然露出这么冰冷可怕的表情,一时间都震住了。    “你……”李氏不可置信地看着完全似换了一副模样的楚莫言。    楚莫言没有理她,冷着脸色转头与一旁的红衣吩咐道:“红衣,你去屋里取几锭碎银子将她们打发了,以后这种人,不许踏入我这内衙半步!”    “言儿。”楚成风有些惊慌地看着她,她这意思……    “大哥,老爹,我只希望你们记住,在言儿心里,你们永远是我最爱的亲人,只要你们不放弃我,我就永远是你们的言儿,而对这两人来说,恕言儿说几句无礼的话。”    楚莫言指着面前两个挂着眼泪怔怔地看着她的女人,冷漠道,“大哥和爹爹当是知晓我的脾气,我向来不愿意去挖空心思讨好人,不喜欢我的,我也自然不会倒贴着去交好,这么多年了,你们也看到了,她们容不得我,每次我回去,哪次没有闹过架?且如今,不过就一只鸡……”    一只鸡就这样要死要活,若是以后真与她们成了一家人,她不知会焦头烂额到什么地步,反正她们怎么都容不得下她这个外人,不如今日就做个了断。    楚莫言看着李氏,有些好笑道:“我知道,楚老太太养这只鸡不容易,你养得这么好,这么宝贝,不过就是在过年的时候,杀了给几个宝贝孙子孙女吃……今儿还真不好意思了,这鸡自己跑我这衙门来了,我起初还差点以为它有什么冤情呢,如今想来,怕是快被你老太太养成精了,来告你滥杀无辜呢……”    李氏被她说得脸色一白,虽然知道她是唬她的,却是心里到底忌讳这些,听在耳里很是不舒服。    “楚老太太,楚夫人,容我说句不好听的话,本官不知道你们哪里来的自信,将楚家的门槛抬得那么高……我觉得你们当去打听打听,看看我楚莫言堂堂一县之长,这官说大虽不大,说小,这县城千家百户,县衙上下,哪个不为我管?哪个又不听命于我?你们今儿敢在我这里大闹,我是看在老爹和大哥的面子上才没与你们计较的,下次的话,我奉劝你们一句,最好多向街上的婆子请教请教,敢在我这县衙大闹有什么后果!”    她这又吓又唬的话将俩女人吓得一抖,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抹畏惧的神色,她们这才想起,这楚莫言到底是县城里的大官来着……    楚莫言无限讽刺地看着她们的反应,笑道:“既然两位觉得我这堂堂县令都会辱没你门风,那还真不好意思,既然我高攀不起,那就此别过。你们曾经抚养了我两年的花销,稍后我也会让红衣来与你们清算,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你楚家的大门,本官再不会踏入一步。”    说完,也不待周围一众反应,她便是吩咐红衣道:“红衣,送客。”    红衣本早就看不惯这两个女人了,这如今彻底撕破了脸皮,她也就不必再给她们好脸色了,得令后便冷笑着看着两人道:“走吧?还杵在这里作甚?这可是县衙的内衙,岂是你们这些人可入得的。”    这话给没给半点面子,瞬时听得两人变了面色。    她们以为,这楚莫言只是个不吭气的兔子,任她们怎么打骂,都不会有什么反应的……却是现下。    这如今既然都断了关系,那么她们俩还真没理由再在这里胡闹,看着突然强硬起来的楚莫言,她们也不敢再多说几句,只得灰溜溜地离开了,至于这心里怎样的想法,就不为人知了。    待两个女人走后,楚莫言才微微叹了口气,转头看着面色复杂地看着她的老爹和大哥,解释道:“爹爹,大哥,言儿适才那么说也是情非得已,我早就想好好处理一下我和家里的关系了,以前那么不尴不尬的,爹爹和大哥也为难,我看着难受,如今,这关系与其他人撇清了,我倒是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不过,说来,她还是有些忐忑,怕老爹和哥哥两人多心,毕竟,适才她说的话到底不怎么好听,“爹,大哥,你们可还愿意做我的爹爹和大哥?我不是想和你们撇清关系的。”    楚成风赶忙道:“怎么会?不管怎样,言儿你永远是我的妹妹。”    有时候,时间建立起的牵绊,不比血缘浅。    “只要言儿认我这个不称职的爹,你便永远是我的孩子,哎”,看着两个妇道人家这么胡闹一通,楚建平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方面觉得有些丢脸,一方面还是觉得委屈了言儿,“其实这样也好,在我们那家里啊,才真是委屈了你,就这样就好,就这样就好……”    这么一场闹剧,楚建平到底是要些面子的,也不愿再留在这里吃饭,说了几句要楚莫言注意身体的话,便是摇摇头离开了,说是想去外面散散心。    看着老爹似乎瞬时苍老下来的背影,楚莫言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其实,她若是学得会讨巧的心思,与楚家两个女人投其所好,变着心思讨她们好,她也不会混到这个地步。    但她这么多年来,不管前世,还是现在,就这个性子,不论你喜欢她,不喜欢她,她就是那样的人,不会为了一团和气曲意逢迎,更不会为了谁轻易改变自己。    她不孤独,不需要去讨谁喜欢……不,也许很孤独,但她又实在是个挑剔得紧的人,情感需求的对象,宁缺毋滥,只那么几个罢了。    把自己的情感花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她觉得对不起那些真心关心自己的人。    人的感情那般珍贵,不应该随意浪费。    而且,今日这般,她自有她的用意,希望老爹和大哥知道真相后,能理解她。    *    楚莫言这里闹得紧,那厢去边疆的“王爷”大人也没个安宁,不仅一路受到官员的热情接待,短短不到一日的行程生生被拖到了两日,沿途不知何处蹦出的杀手更是弄得他心力憔悴。    那些刺客,在他看来简直无处不在,不仅树丛里藏着,草丛里蹲着,水里飞出来,好几次连石头缝里都蹦出来几个……让本就不多的一队人疲于招架,一路紧绷神经水都不敢多喝一口……    这王爷,果然不是好当的。    可惜,他后悔晚了,谁叫他自己毛遂自荐要扮作好友的模样来兰城查找“真凶”……结果这“真凶”没认罪不说,自己还惹了一路的“尾巴”……    尤其在一次躲避刺杀时,他一脚不小心踩进了不知哪个该死的在田间挖的粪坑,一身屎尿从坑里被拉出来时,他简直生出了毁天灭地的想法。他陆二公子几时受过这等屈辱?    刚满身是伤狼狈回到边疆,他那严厉的老爹又不知哪里得的消息,他屁没放一个,竟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既然这么喜欢扮王爷,那这段日子就由你来处理这些,哪里都不许去!”    自己亲儿子九死一生回来当老爹的不心疼不说,还冷着脸色直接将手里的公务全部甩给他做。    “那个……老爹啊,您看儿子都这样了……”    还没说完,正要走出军帐的人转身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着他,气道:“你敢说个不字,信不信老子立马当着众将士的面抽得你这不成器的东西脱一层皮!”    这老爹说到做到,他哪里有敢不从的,可是,看着那一堆小山似的文书,陆二公子想死的心都有了,自从遇上楚莫言,他发现,自己就没有走过好运……    这该死的楚莫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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