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苏木染色的法子说来也简单得紧,楚莫言第二日起床后,见着苏木的色素浸出的差不多了,她便把浸泡好的苏木和着水加热20到30分钟,得到一定的苏木染液,然后放凉备用。 而晾了一晚上的丝质手绢也干透了,她便将之取来,放入制好的苏木染液中染色一个时辰左右,然后取出清洗干净。 “觉得这颜色如何?”她将染好颜色的丝质手绢交予红衣看。 如血浸一般的颜色让红衣很是惊奇,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楚莫言道:“想不到真染出颜色来了,公子你好厉害!” 看着这丫头满眼崇拜地看着自己,楚莫言很是沾沾自喜,补充道:“用这种法子染色,衣服更不容易褪色。” 于是,将染好的红色丝绢稍稍阴干后,楚莫言便是教人送去了工房的钱工书那里,叫他送去织造坊,看看这法子与茜草染的色相比如何。 上午把样本送去织造坊后,半下午的时刻,钱工书便是带着织造坊的工头老张过来求见了。 一见到楚莫言,钱工书便是激动得不能自已,“大人,敢问您是如何用苏木染出这般红色的?小的和老张拿您给的样本与茜草染的红色对比过,您用的这法子染出的红色才是纯正,不仅更红,着色也更坚牢,若是推广出去,咱们这染坊怕是要前途无量啊。” 仿佛已经看到了兰城织造坊的未来,钱工书的眼里此时全然是一片光彩。 楚莫言笑了笑,道:“其实我这法子很简单粗糙,我待会儿写下来让人给你们送去,你等仔细研究研究,用你们的法子去改进一下再投入染坊使用。” “多谢大人,小的定不辜负大人期望,这就回去准备!小的告退。” 这钱工书一看便是对织造也是有些研究的,听得她这么一说,便是如获至宝地要回去准备研究去了。 楚莫言立马将人叫住,“钱工书莫慌,本官还有别的话要说”。 钱工书急忙刹住步子,转身恭谨地看着她道:“大人请说,大人您吩咐的一切,小的定全程照办。” 第一次见着有人会对自己如此恭谨,楚莫言心头感叹,果然只有真本事能让人信服。 “在改良染法之前,本官要你们先把织造坊的牌子换了。” 钱工书不解地看着她,“换牌子?大人的意思……” “那‘织造坊’三个字一点辨识度都没有,你速去让人将牌子换成‘兰城织造’四字。” 钱工书愣愣地点点头,虽是不懂县令大人为何这般做,却也打算立马去执行。 楚莫言没有让他离开的意思,继续道:“钱工书和张头可知道本官为何让你们这般做?” 两人对视一眼,想了想,却不敢乱加揣摩,便老实地摇摇头,齐道:“还请大人明示。” “这苏木染色的法子我既然是拿出来用于官家,便没有私藏的打算,若是上面觉得这法子好,始终是要推广出去的。但本官要达到的效果,是要让辉夜国所有的百姓都记住,这改良的染色法,是我‘兰城织造’所出。” 下面的两人震惊地看着楚莫言。 “钱工书,张头,你们当是要明白‘正宗’这两字的含义,以后就算是有千千万万座织造坊用我们的这种法子染色,但百姓永远记得的是,发明这法子的‘老祖宗’可是我们兰城织造,这是别的织造坊永远代替不了的,我教你们这法子,主要是为了让我们兰城织造打出名气,你们可懂?” 只有名气打出来,兰城织造才有真正的前景可言。 这改良染色的法子,她只是来打基础而已,她真正要做的,其实是后面的纹样设计,这才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我们‘兰城织造’眼光要放长远,我们要追求真正的精品,该是让上到皇族,下到黎明百姓,都以能穿上我们‘兰城织造’的衣裳为荣,本官要追求的不是产量,而是质量。” 其实这就是寻常人们所说的品牌效应。 有人说,品牌犹如蒙娜丽莎的微笑,每个人都可以感受到她的魅力,却很少有人能清晰地表达出来。 楚莫言相信,只要品牌打出去了,就算之后她江郎才尽,再想不出别的纹样区别于其他织造坊的衣裳,在百姓心中,兰城织造的影响绝不是别的织造坊能比的,而只要质量上加强把关,营销上再稍稍耍些诸如“饥饿营销”的手段,“兰城织造”不愁后续发展。 在她估算来看,若无战争,加上经营得当,至少百年之内,兰城织造的地位定在百姓心中不可动摇。 这便是她要的效果。 在听完楚莫言的简单解释之后,钱工书和老张两人不可谓不震惊,他们没想到,这年纪轻轻的县令竟是将他们织造坊的未来规划得如此长远,这般远见,这般博识,少有人比。 良久的震撼之后,钱工书满心佩服地对楚莫言揖礼道:“大人如此远见,小人实在是佩服,今日是受教了。” 他不免在心中感叹,他兰城是如何之幸,能遇上这等眼见长远、一心为民的好官,若是这法子真的推行成功了,怕是这位大人的官途无量啊。 想着以前城里传闻的关于这位大人的风言风语,他心头很是汗颜,难得楚大人不与他们这些小民计较,这般肚量,这般才干…… 见着身旁的钱工书满心诚服,老张也很是佩服地看着楚莫言,传言果然不能尽信,大伙儿误解了他这么久的时间,若是知道这位大人有着这么厉害的一身本事……不知会震惊得怎般样子…… 见着两人面上的神色,楚莫言暗自勾了嘴角。 她今日这般,不仅是为了教他们法子,更多的是,想将她在官吏和百姓心中的形象彻底改观。 钱工书代表官吏一派,若真得他真心诚服追随,不怕他影响不了其他官吏对她的想法;而老张则是代表百姓一派,若得他一个百姓的信任,她就不怕得不到其他百姓的信任。 人都是会相互影响的,她相信,只要这样一人影响另外一人,加上时日,满城官吏和百姓都会依赖、信任上她的能力。 在她看来,这便是为官最高的成绩,只有得到官吏和百姓的拥戴和信任,才能更好地推行她的政策。 她要在兰城立足,这便是她要下的第一步棋子。 所以,她不介意两人将她的这些想法宣传出去。 这便是她计划要达到的名人效应,这也是以后,她在这个世界混下去的资本。 自然,这染色的法子还需要根据实际加以改良,这自然不是她能操心的,她作为兰城的一把手,只需把方向把好,把法子教予下面,下面的人按照她的想法来做就好了。 之后,她又把苏木染色法中,明矾媒染得深红,铬矾媒染得绛色,青矾媒染得酱色的知识告诉了两人,便让两人离开了。 * 那厢,楚莫言染色的样本很快就出现在了刘云飞的手上。 听了钱工书仔细地将楚莫言的话语转述之后,饶是刘云飞这个王爷,也是心中难掩震惊,待将人挥退之后,他看着手里粗糙的染色样本,沉思了许久。 他所震惊的,不仅仅是楚莫言想出的法子很是值得推广,他的远见卓识,才是真正让他很是赏识,能将一座小小的织造坊的前途规划得这般长远,可见他不仅博学多识,眼光之长远更是少有人能比。 怕是朝中那些所谓的元老大臣,大都无这份才识,假以时日培养,这楚莫言怕是足以担当将相之重任。 刘云飞将魏喜叫了过来,与他嘱咐道:“你传信给京城那边,多找些精通织造的人过来,两月之类将这苏木染色的法子改良出来用于生产,然后让人与州府那里打声招呼,多与‘兰城织造’这里拨款。” “奴才遵命。” 却是想了想,魏喜终究是忍不住问道,“主子,容奴才多问一句,您之前不是说,不插手楚莫……,不,楚大人的事情吗?为何……” 这才多久的时间,又是送大白菜似得送人参燕窝,又是暗地帮忙打通上下关系的……主子不是向来一言九鼎么……怎的在这楚莫言的事情上,就“说话不算话”了? 刘云飞只是淡淡地回了他一句,“他该”。 好吧,魏喜无言以对,主子说什么都是对的。 今儿早上去送燕窝人参时,见着那牙尖嘴利的婢子满眼震惊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心里就不爽,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楚莫言这敢对主子不敬的东西,凭什么该享受那么好的东西?主子都没吃这么好,他楚莫言一小小县令凭什么这般待遇? 魏喜临出门时,刘云飞又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 “主子您还有什么吩咐?” “你托人去把药谷的人请来。” “药谷?主子可是身子……”魏喜紧张地看着自家主子。 主子很少动用药谷这条人脉的,难不成他……积劳成疾?他不敢想象,药石无医的地步?…… “为楚莫言看病。” 毕竟噬心霸道,刘云飞到底还是不放心御医。 魏喜表情有些扭曲,又是楚莫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