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断袖的事情尬聊了几句之后,就再也没说什么话了,直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才打破这不尴不尬的氛围。 闻声纷纷转头看去,他们就见远处一黑衣卫策马飞驰而来,直至马车旁才勒马骤停。 见到夜离央后,那人迅速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禀道:“主子,属下有要事禀告。” 夜离央转过身对着那人,“说”。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萧莫言,似乎有些顾忌。 萧莫言会意,立马知趣地起身走远,那人便附耳与夜离央说了些什么。 她今儿散心正散得百无聊赖,突然就有些好奇起来,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待那人走后,她这才又走上前去,见着大家长蹙起了好看的眉头,便是关心道:“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吗?” 夜离央转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瞬,才沉着声音道:“刑部遭窃,与你父亲‘叛乱’一事有关的卷宗一夜之间全部被盗。” 他说啥?全部被盗? 萧莫言睁大的眼睛满是不可置信,这简直天方夜谭了,堂堂一国刑部,这卷宗说丢就丢,泥煤啊,你丢的哪里是卷宗,是你辉夜国的脸啊!这不明摆着是有内鬼吗?! 她对夜离央竖起大拇指,赞道:“不亏是我夜国的刑部,厉害了,萧某佩服。” 夜离央哪里听不出来她是在说反话讽刺,却这事实摆在面前,他自己都觉得震惊,“本王定会查清幕后之人,然后给你们萧家一个交代的。” “王爷相信我父亲是冤枉的?” 萧莫言看他这阵仗,似乎真的想与萧家沉冤昭雪。 却是那人回答得模棱两可,“真相终有大白于天下的时候,是不是蒙冤,到时便知”。 萧莫言不屑地撇了撇嘴,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泄气道:“这卷宗都丢完了,我若是那幕后之人,早命人将之一把火烧了毁尸灭迹个干净,这样你们又何从查起?” 夜离央没有回答她,愈见蹙紧的眉头表示他此时心情的阴郁,说实话,当年之事过了那么久,如今线索全丢,他也没有破案的把握。 “不过,请王爷恕下官出言无状,心中对此事颇觉蹊跷,堂堂一刑部,卷宗说丢就丢,实在匪夷所思,敢问朝中刑部主事的是哪位大人?” “薛鹏举。” “薛尚书?”萧莫言回忆了一下这名字,记得好像是挺出名的一个大人物,在朝中处于元老级的地位。 若是这事与薛老头有牵扯,那泥煤的还怎么查啊?若是这种元老级的人物,怕是你长安王都不好下手吧? 似乎看出了她心头的沮丧,夜离央有点安慰的意味与她道:“你且放心,皇上不会坐视不管,已经让西府着手去查了。” “西府?” 这是个什么地方? “你以后就知道了。” 夜离央似乎不打算就此事多说什么,抬眼看了一眼天色,感觉山间的风变得有些凉了起来,便是起身,脱下身上的黑色大氅,将之披在萧莫言身上,“记住本王的话,西府的人,西府的地盘,千万不要去碰”。 “哦。”萧莫言愣愣地点头,想问些什么时,那人已往马车的方向走去了。 “天色也不早了,该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马车里的气氛别般沉闷。 萧莫言一路都郁郁寡欢地坐在角落不吭一声,夜离央以为她是因为听了卷宗被盗的事心头郁卒,便是出声安慰道:“对你父亲的事,你莫要太过忧心,本王自会给你们萧家一个交代的。” 就算卷宗被毁,总是有迹可循,只要他花些力气,不怕查不出些什么来。 萧莫言却是摇了摇头,低头声音愈见寡欢,“我不担心这个,你这么厉害,肯定能让真相水落石出”。 她这盲目的崇拜让夜离央舒展了眉头,他撑头斜靠在靠背上,看向那低头依旧心事重重的人,好奇道:“那你是在为何事烦忧?” “王爷你是不是要走了?” 萧莫言再傻也知道,如今夜离央既是恢复了身份,那定然不会在兰城长待了,不知为何,一想到这人马上要离开了,她突然就有些舍不得了。 说来,这人从来没真正害过她,还给她送了好多血燕,她觉得对她怪好的。 看着那人抬头,一脸可怜兮兮万分不舍地看着他的模样,夜离央挑眉,几分玩笑几分真道:“你舍不得本王?” “嗯嗯。”萧莫言乖宝宝般欲哭不哭地点点头。 他要走了,就没人给她送血燕了,她就没法去换钱了……更重要的是,BOSS走了她以后想抱大腿了怎么办…… 这毫不遮掩的反应实在出乎夜离央意料,他震惊地看着对面那孩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良久之后,一阵低沉的浅笑在车厢内响起。 萧莫言不解地看去,就见斜对面的大BOSS突然笑眯眯地对着她勾了勾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道:“你坐过来。” 她依言小心地挪了过去,她刚坐过去,正不明所以,身边的男人突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顿时,那人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扑鼻而来。 “王……王爷……”这突然的亲昵举动让萧莫言震惊得差点跳起来。 感觉到她的紧张,夜离央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放松,“这路还有一段,你先眯一会儿,到时本王唤你”。 额,他怎么突然关心起自己困不困了? “……我不困……不想睡。” 萧莫言今儿就算再有困意,这王爷大人突然亲昵的举止也把她吓得清醒了十分,生怕后面来个“王炸”炸得她外焦里嫩,难道他看出来自己是在演戏?可也有五分是真的啊? 像等着判决般,她僵着身子硬是不敢轻举妄动。 “不睡的话,那我们便好生说说话。” “王……王爷想聊什么?” 四月的山涧,入暮便有些凉意,觉得大氅不够厚,夜离央又扯过一旁备着的薄毯盖在萧莫言身上。 突然而来的温暖让萧莫言一怔。 “就说说,你为何不舍?” 抓住毯子一角的人久久未曾说话,车厢陷入一片沉静,只听得到外面车轱辘在山道上走过的声音。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般好过,这是与大哥那样的兄妹感情不一样的……容易让人眷恋…… 感觉到怀里的身子逐渐放松了戒备,夜离央的眉心爬上了一道淡淡的温柔之色,这孩子不说,那他便不问了。 “京城有些事需得本王亲自去处理,这段时日各处都不怎么太平,你尽量待在府里哪里都不要去,待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本王自会来接你。” 他的孩子,他还是打算放在眼皮子底下养着,便宜别人什么的,他自觉没那么大度。 “可是老被关着,我难受,我想出去透透气。” 夜离央看了她一会儿,自觉她也不是个安分的主,想了想,便从袖里取出一枚青铜令牌了交给她。 “这是什么令牌?”萧莫言好奇地接过令牌。 “这是本王专属的令牌,若想实在闷得慌了,你便用这个,他们看了自会放你出去,只需记得不要离开兰城范围,然后早些回来,晚上莫在外面逗留久了便是。” 摸着手里的青铜令牌,萧莫言突然就有些鼻子发酸起来,憋着要流马尿的趋势,她瓮声瓮气地问道:“我能冒昧问个问题不?” “你说?” “你对我这么好,难道我是你失散多年的私生子?” ……